张鈤山带着她拐过最后一个弯,布庄的招牌出现在巷子尽头。
门面不大,青砖墙,木门半敞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字迹已经有些磨损,但还能认出“周记布庄”四个字。
他带着她走到门口,松开手臂,侧身让出半步,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平稳:“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一诺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抬脚走了进去。
布庄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
靠墙一排木架,上面码着各色布料,有素色的棉麻,也有暗纹的绸缎。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一块裁好的料子,旁边放着剪刀、尺子和一盒针线。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后间走出来,看到张日山,微微欠身,语气熟稔:
“张副官,您来了。衣服已经好了,刚熨过。”
他转身从后间捧出三个包裹,放在长桌上,依次打开。
“这三件都是改良款,张副官特意嘱咐,绝不做箍人的剪裁。三件样式各有不同。”
周掌柜伸手,依次点过衣料,“第一件月白杭罗,线条干净利落。”
“第二件豆青棉绸,裙摆下缘缀一圈短流苏;第三件烟紫苏缎,流苏在腰侧盘扣那里。”
王一诺指尖轻轻抚过月白杭罗,杭罗面料带着透气的肌理感,银线织就的玉兰花暗纹,只有光线扫过才隐隐浮现。
她抬眼看向张鈤山,眼底带着几分讶异:“三件还做了不一样的样式?”
张鈤山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不知道大小姐偏好哪一种,便让周掌柜各做了一款。”
王一诺抱起月白杭罗旗袍,转身走进布庄后方的试衣隔间。
片刻之后,木帘被轻轻撩开。
一身月白杭罗衬得她眉目清润,收腰不紧,下摆宽大垂落。
玉兰暗纹只有光扫过才隐隐浮现。
她原地抬臂、大步走了两步,又转了个圈,衣料垂落顺畅,没有一丝牵扯。
“这件利落。”王一诺评价道,“没有零碎装饰,跑起来不会勾到东西。”
张鈤山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浮起浅浅笑意:“大小姐若是喜欢简约,这件最合适。不妨再试试另外两件。”
王一诺点点头,回身换衣。
再次走出隔间时,身上已是豆青棉绸旗袍。
浅豆青底色上散落着浅墨卷草竹纹,收腰剪裁松紧适宜,宽大裙摆的底边缀着一圈同色短流苏。
她轻轻抬步,流苏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这个有意思。”
“棉绸轻便耐造,日常出门闲逛穿它最合适。”周掌柜在一旁搭话。
王一诺又回隔间,换上最后一件烟紫苏缎旗袍。
哑光烟紫缎面,暗提缠枝忍冬纹,收腰柔和,大摆沉静。
一小簇深紫短流苏垂在腰侧的盘扣处,随着转身轻轻晃动,不会累赘,却添了几分别致。
她侧过身,垂眸看向腰边晃动的流苏,抬手拨了一下:“流苏放在腰上倒是少见。”
张鈤山看着她,缓缓开口:“裙摆带流苏,行动容易磕碰;腰侧这一小簇,好看又不碍事。”
王一诺在原地转了一圈,低头看了看腰侧晃动的流苏,然后抬头看向张鈤山:
“三件都不错。都包起来吧。我先去换一下衣服。”
张鈤山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听大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