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燕尔来信
安歌不屑地别过脸,由着归音继续装疯,转而同目夷道:“燕尔来信了。”
对于“燕尔”这个名字,目夷并不陌生,那是从前伺候在太子鱼贾身边的女侍,只是,自鱼贾出事后,他便再不曾见过她,如今又听安歌提起……
安歌看出目夷的疑惑,遂解释道:“贾弟出事后,我刻意将燕尔留在了宋国。”
“原来如此。”目夷不曾细究,想必安歌当初那般决定,定有她的道理。
只是,既然安歌将燕尔的信简带了过来,信中所说定是与他有关,遂好奇道:“信中说了什么?”
“唔……”安歌卖了个关子,“于你而言,也算是个好消息。”
目夷的好奇心越发重了,痴痴地盯着安歌,盼她继续往下说。
“卫夫人放权了!”
目夷微怔,这消息着实让他感到意外,“那么兹甫……”
“没错!”安歌肯定了目夷的猜想,“公子**与公孙固等人趁着天灾国难,拥兹甫掌权,如今,公孙固已经是宋国的大司马了!”
燕尔信中只寥寥数语,但摆在安歌与目夷眼前的局势已然十分明朗。
目夷靠坐回去,面色却不如安歌所想的那般欣慰,反倒多生了几许愁思。
“怎么?”安歌不解道,“这算不得一个好消息吗?”
“算!”目夷道:“相较于卫夫人的狠辣,兹甫尚还有些仁心。”
“那你为何……”
“我只是在想,卫夫人放权放得这么干脆,她当真……毫无保留吗?”
“贾弟因她而死,而我,亦曾几番险些丧命在她手中,若凭我的猜想,她不惜血洗宋国朝堂,费尽心机得来的权势,又怎会轻易拱手甘居内宫呢?”安歌思忖着,“莫非她另有阴谋?”
“极有可能!”
“那便难怪了。”安歌道:“我还得到一个消息。”
“与宋国有关?”
“是!”安歌单手托着下巴,道:“今年这场大旱受灾范围极广,波及数国,处处缺粮,在此之前,各地粮商大户皆只观望,谁也不肯放粮,而今我却得到消息,这批粮商手中的囤粮,悉数运往了宋国……”
“宋国征粮?”
“没错,且还是高出如今市价的三成征收,看来宋国国库,还真是富余。”安歌饶有深意地瞄向目夷,宋国商路发达,国库丰盈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是,她没有想到竟会如此大手笔。
然而,转念细想,兹甫刚刚掌权,正是稳固人心的要紧关头,如此作为,也就不奇怪了。
“值得。”目夷道,只这一件事,便足以令目夷对兹甫改观。从前,只以为兹甫长期处在卫夫人的臂弯下,庸碌无为,而今再看,却不似那般单纯。
“想来,他亦晓得卫夫人不会真的那般轻易放权,且朝中上下,多为卫夫人之党,兹甫可用之人无几,若再不得民心,他这君位,自是坐不长久,届时还得将政权乖乖奉给卫夫人。”
听目夷这般说,安歌嗤笑道:“能用钱财收买人心,又能长久几时?”
“做与不做到底不同。”虽身在这小小的酒窖中,但目夷却好似亲眼目睹了宋国如今的境况似的,“依兹甫的性子,自是看不长远,只会看顾眼前,必倾国库之力购粮。”
“还是你这做大哥的了解他。”安歌再次肯定了目夷的猜想,“如此不计后果的采买,近乎囤下了市上九成储粮,非但缓解了宋国的灾情,且国库囤粮绰绰有余。”
“此举看似愚蠢,实际另有高明之处。不过,我猜他并未想得那般深刻,只怕是歪打正着。”
“他想的什么,我并不知晓,亦不关心。”安歌收起手中的信简,“我只知道,如今再想购粮,必得经宋国之途,宋君若想放粮,这粮价,势必还得再涨几成。”
这便是目夷所说的“高明”之处吧,如今四处受灾,赌的便是天意,若灾情延续,百姓们食不果腹,顶不住了多的是拿钱换粮的人,可这些……似乎都与鱼国无关。
鱼国国库亏虚,又怎负担得起如今的粮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