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不祥之人
南公主近乎嘶吼出声,目夷脸色骤变,转身,警告似的盯着她,一字一顿道:“她想要什么,我比你清楚,莫再费心挑拨,我与她之间的感情,也并非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得了的!”
南公主瞬时怔住,“挑拨?”她细想了想目夷此话的意味,末了嗤笑不已,“哈,哈哈哈。”
她带着这张狂的笑声回了侧殿,也不知到底是在笑目夷的愚蠢还是在笑自己。
他那般深信他们之间的感情,那……她偏要看着他们反目成仇的一日。
自春后渐有旱情以来,大巫黎咸例行祈雨,却久久不成,耗时良久,效用全无,百姓们对他的期许也便慢慢退却了。
直至近日,七星台传来密语,说是鱼国留有不祥之人,触怒天颜,才会降下这场天灾,久久不落甘霖。
归音将这消息传给安歌时,犹自发笑:“我转述得可能同大巫的言辞不太一致,不过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不祥之人?”安歌思忖着,总觉得此事不那么简单。
“可不是,眼下黎咸已经亲自赶赴琉璃殿向国君回话了,我抄近路过来告知你一声,让你早做准备。”
“你也觉得事有蹊跷?”
归音拖着下巴,“七星台之言,原不该有所质疑,不过嘛……黎咸其人,我却有所保留,毕竟……”
归音话虽说了一半,但安歌已然明白他的意思,鱼户之变,黎咸亦有参与,到底是主动与鱼户勾结,还是如他自己所说的受鱼户胁迫,他们苦无证据,不能定论。
但总归因此失了最基本的信义,国君或也是因此,虽留他性命,却再不敢重用他。
若不是今日七星台传出这样的话来,安歌亦将此人抛诸脑后,只是……她不明白的是,这意有所指的“不祥之人”,说的到底是谁?
安歌不由地揉着自己突突乱跳的眼皮,“黎咸近日都和谁有所往来?”
“这如何知道?”归音拍了拍脑门儿,“外头诸事繁杂,都忙得脚不沾地的,谁还有空去管他?要我说,他此番,怕只是因着祈雨不成,百姓们对七星台的供奉越来越少甚至不再供奉,才会扯出这样一个荒谬的说法,以作为他无能的借口!”
“不会……”安歌罢一罢手,“事出皆有其因,若君父听信了他的话,只怕不妙。”
“你……你是说,黎咸这是……有针对性有预谋的……”归音细细推敲起来,“那他要针对的到底是谁啊?”
正当安歌与归音二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阿蓉匆匆推门进来,气都赶不及喘上一口似的,道:“公……公主,大事不好……”
“什么事?”安歌腾然起身,心底那股子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起来。
阿蓉缓了口气,回道:“适才陈内侍亲自带人到东苑,带走了奴二!”
“国君好好的,怎么又……”归音猛地惊醒,“难道……”
而他才刚想到这一层,安歌的身影却早已经出了鱼灵馆正殿,一路往琉璃殿方向赶了过去。
不知是谁向琉璃殿递去的密信,揭露了目夷便是宋国逃亡在外的大公子的真实身份,偏就那要巧合的,鱼伯才看了密信,尚未从惊悚中缓过劲儿来,黎咸偏又赶来求见,道出了“不祥之人祸乱鱼国”之言。
若鱼伯不曾收到先一步送来的密信,兴许对黎咸之言还会存疑,可偏偏这两桩事赶到了一处,与黎咸相比,目夷的存在则更叫鱼伯为之震怒。
鱼伯当即便派人往东苑拿人,甚至见都不愿多见一面,只吩咐直接押送地牢待斩。
安歌与归音赶到时,黎咸刚从琉璃殿中出来,见着安歌与归音,遥遥拜了一拜。
安歌驻足,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此时,安歌尚不知道目夷已被押入了死牢,只以为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冷哼着擦过黎咸直往殿中走,黎咸却刻意叫住了她:“大公主且慢!”
安歌莫名被他叫住,虽不愿理睬,可脚步还是应声停了下来,归音顺势站到安歌左右,安歌不曾回身,而归音则警惕地盯着黎咸。
“大公主。”黎咸凑上前来,绕了一圈,故意绕到安歌跟前,因为笑得太过刻意,那张瘦削的脸上,骨络分明,看着异常可怖。
“国君可正发着怒呢,公主进去,可得慎言啊!”
安歌冷哼,黎咸的话看似是在提醒她什么,却更像是在炫耀与挑衅。
“公主莫急,想来公主还不知道吧?”黎咸又道:“公主身边随侍的那位奴二,竟是宋国逃亡在外的叛臣,亦是害死我鱼国先太子的罪魁,诶呀,此人处心积虑藏身我鱼国,不知意欲何为啊,竟连公主也受了他的蒙蔽,难怪会触怒鱼神,降灾我鱼国啊!”
黎咸的话如芒刺一般扎进安歌的耳际,叫她不及反应。
她以为,事情尚未发展到如此不可挽回的局面,却原来是她低估了策划这场阴谋之人。
诚然,她并不认为,黎咸有这个本事和动机针对目夷,那他背后之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