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齐国驸马
安歌看出南公主神色有变,遂趁机再添了一把火,道:“或者……趁机拿他作为筹码与宋国卫夫人做笔交易,再不济,也能讨些好处,至少,我鱼国眼前之困可解,他这条命,丢得也算值了!”
南公主身子轻晃了下,冷哼道:“他知道你心思如此深沉恶毒吗?”
“恶毒?”安歌目视着南公主,她不屑解释“恶毒”之意,“你我同为一国公主,我不信你就没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你敢说,你就从来都不曾为齐国做过什么你口中所谓的‘恶毒’之事吗?”
对于这等质问,南公主无力辩驳,甚至对安歌所言,大有感同身受之意,推己及彼,她不禁开始倾向于相信安歌所言。
鱼国正处危难,而鱼安歌又是鱼国储君,为保鱼国,她有什么做不出来,又有什么不能牺牲的呢?
“我言尽于此。”安歌道:“若南公主当真不在意他的生死,此人可就全权由我鱼国处置了,届时,可莫怪我今日不曾提醒。”
安歌话罢,转身便要走,步履干脆,丝毫没有要留余地的意思。
南公主心中慌乱,架不住安歌如此决绝,当即便叫住了她——
“等等!”
安歌闻声,顿了下,却未回头,只问道:“怎么?南公主改变主意了?”
南公主深吸了口气,抬步走到安歌跟前,道:“鱼伯连你这亲生女儿的话都未必肯听,我……我又凭什么?”
“就凭……你是齐国公主,而他,是你齐国准驸马!”
从东苑出来,安歌一路往鱼灵馆的方向走,胸腔内隐约有股腥涩感翻涌欲出,她一路跌跌撞撞,仿佛涉过千山万水一般,方才摸到了草木深处的一座小亭。
安歌在小亭中靠坐了下来,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胸口阵阵剧痛传来,喉咙更是肿胀难抑,隐约一滩黑红色的血从她口中喷吐了出来,顷刻间,她全身的力气似是被什么抽空了一般,再难支撑,顺着小亭中的柱子缓缓滑倒在地,再无知觉……
东苑,自安歌离去后,南公主独自又在院中那秋千上坐了良久。
她的目光冰冷空洞,落在前方的一点,也不知到底在看什么。
脑海里尽是鱼安歌适才同她说的那些话,她自然不会真的相信鱼安歌所说的,再不会与目夷有所瓜葛。
除非……
她将成为一个死人,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莫要怪我。”南公主揉捻着手中原本盛装肌引虫的小瓶,瓶中已然空空如也,她的面上不禁露出一丝凶狠,转瞬,又化作点点柔情,千回百转,她终究还是那世人眼中端庄优雅的齐国公主。
晚风轻起,从东苑到琉璃殿的这段路有些长,南公主的裙带被风带起,翩翩而飞。
她从夜幕中迈向鱼宫靠北的那一处光亮,琉璃殿外值夜的守卫头一次见她,甚觉意外,然,单凭她的通身气派,便已猜出了她的身份。
守卫上前拱手施礼,南公主双手交握,静候在琉璃殿外,道:“劳烦通传。”
“是!”
鱼伯听闻是南公主在外求见时,亦吃了一惊,“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
伺候在旁的陈内侍双眸微动,那深凹进去的眼眶在淡弱的烛光下,看着着实瘆人,偏就是这样一张全无亲切和蔼可言的老脸,却总是挂着一副似有若无的笑,让人无从捉摸他的心绪,更辨不出他的心绪。
“国君……”陈内侍上前一步,屈身拱手,回道:“老奴尚有一事,还未来得及向国君禀明。”
“嗯?”鱼伯忽然谨慎起来,“何事?”
“与……齐国公主有关。”
“快说!”
“是。”陈内侍神情瞬间严肃起来,“国君今日下令所扣那人……据老奴所查,他确系宋国大公子无疑。”
“此事寡人已经知道了,你何必再提?”提起死牢中关着的那人,鱼伯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境免不得再次受到刺激,恨不能即刻便去杀了他。
陈内侍上前扶住欲要发怒的鱼伯,继续道:“老奴也是才知道,暂住在咱们宫中的齐国南公主,与那位……还有着婚约呢!”
陈内侍话毕,殿中却陷入了好一阵沉寂,良久,鱼伯挥拳猛拍桌案,震得案上茶水四溅。
“大胆!”鱼伯咆哮道,陈内侍立刻安抚道:“国君息怒!国君……齐国公主,还在殿外候着呢!”
此话无疑是在提醒鱼伯,即便有什么怒气要撒,也不该是在这个时候,更不能叫齐国公主看出什么不妥来。
鱼伯的手撑着桌案,强自压下心中怒火,大口大口地呼着气,颤声道:“去……去请她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