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刻意为之
阿蓉的“牢骚”虽只是当着安歌一人的面随口发发,少不得还是被安歌批了一顿。
“又在胡乱议论国相!”
“是,婢子知错了。”阿蓉赶忙认错,迅速岔开话题,“公主,您打算让二公主理政,国君他知道吗?”
安歌伸手揉了揉胀痛的脑袋,“这些日子君父不是不愿见我吗?待他气消了,我自会同他说。”
“可是……为什么啊?”阿蓉不解,“为什么公主您突然就……就和目夷公子不好了呢?”
这问题阿蓉早就想问了,但又顾念着安歌的情绪,迟迟不得机会开口。
眼下只她们主仆二人,阿蓉再是憋不住了,毕竟,她可是一路见证着安歌与目夷的感情发展,从宋国到鱼国,波折重重,眼看着彼此毫无嫌隙地敞开了心扉,还以为能得一个好的结果,却不想,竟成了今日这般样子……
安歌静坐着,不知思忖着什么,久久没有言语。
阿蓉只以为自己问错了话,立时便赔罪道:“公主,婢子不问了,您别这样……”
安歌拂去阿蓉的手,拨弄着妆匣里的钗环,都是些素日里不戴的东西,各个精致,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她终是没有回答阿蓉适才所问,捧着那一撂的钗环,对着铜镜比划着,“你说,我戴上这些,能好看吗?”
“自然是好看的呀!”
安歌没有答,阿蓉也便没再纠缠,顺着安歌的意思,从妆匣里挑出来一支大气但不招摇的银钗,比到安歌的发上试了试,“公主您瞧这个,多衬您的气质啊,婢子再给您挽个髻,一定要看!”
阿蓉自是按着安歌素日的喜好挑的,然而,安歌看了半晌,却不甚满意,道:“太素了,换一支艳的。”
“啊?”阿蓉那心里又嘀咕开了,越发好奇公主到底怎么了,叫人裁了颜色艳丽的衣裳,如今又要配上招摇的首饰,她完全猜不透安歌到底意欲如何。
“公主,您要做什么呀?为何会突然大改自己往日的喜好?”
安歌略感疲乏地撑着头,“那是他喜欢的样子……”她又怎会以他喜欢的样子去迎合另外一个男人呢?
安歌满心里分明惦念着的都是目夷,然而嘴上却只字不提,就连阿蓉,也只以为安歌口中的“他”指的是芈职。
“原来,公主是为了王子职。”
“唔……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安歌正经端坐,“你之前随我入宋国,应当瞧过宋国宫里那些女人的装扮吧?”
“是。”阿蓉回忆道:“宋国富余,宋宫的女人,更是恨不能将所有金银首饰都挂在身上,婢子初见时,还以为……还以为瞧见了一群金丝雀。”
“金丝雀?”
“啊……”阿蓉着急捂嘴,“婢子又失言了……”
“不!”安歌仔细咀嚼着这个词,“很形象!”
“啊?”
“嗯……你仔细琢磨琢磨,如何将我也扮成那样?”
阿蓉那张小脸惊得直抽,只差哭出声来了,问道:“公主,您到底……如何想不开了啊?”
安歌摆一摆手,“我想得很开!”
于是——
自第二日起,安歌再没有闷在鱼灵馆中了,鱼宫中多了一道艳俗且扎眼的“景致”,引得上下宫人们纷纷驻足围观,往常鲜少人走动的御园小道,因为这道“景致”的出现,来往的宫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各个装模作样只当是路过,却无一人不刻意往那小亭中瞧的。
小亭中,阿蓉的脑袋都快闷到地上去碰自己的鞋面了,尽管被围观的人不是自己,可不知怎的,她竟比那被围观的正主还要脸红。
“公主……您都在这儿坐了半天了,咱们要不要回去啊?”阿蓉小步凑到正靠在亭柱边上埋头喝茶吃果子的安歌,“这……已经够招摇的了。”
安歌抬头望一望天,艳阳当空,而这小亭又恰到好处的挡住了大半阳光的曝晒,安歌深吸了口气,阳光中透出的淡淡花草的芳香令她陶醉不已,她摆摆手,道:“难得出来晒晒太阳,着急回去做什么?”
“可是……”阿蓉张着嘴,实难说出话来。
安歌今日刻意套了这满头的珠翠,又配上新裁的鲜艳衣裙,整个人红得甚至有些发紫,周身贵气尽退,俗气大增,比之昔日拿来戏弄珥错的那副模样还要夸张。
阿蓉劝服不了安歌,又见不得宫人们沿路怯怯私笑的样子,终于耐不住冲下小亭,一手撑腰一手指着刻意靠近过来窥看的宫人们,呵斥道:“都看什么看?闲得吗?若是都太闲了,自然有不闲的差事派给你们!”
不得不说,阿蓉这一顿吼的效用还是有的,很快,闻讯前来围观的宫人们皆四散了去。
然而,阿蓉能够做的也仅仅于此了,宫人们散去后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她可就管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