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谁更虚伪
可是……
那夜目夷入她寝殿之事,安歌确信无人窥知,就连她身边最为亲近的阿蓉,都未必知道,芈职……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这鱼灵馆中,一直都藏有芈职的眼线,而那些“眼线”也都是安歌故意放进来的,由着她们时不时向芈职通传些许无关紧要的小事,都是些什么人,安歌心中明镜一般。
而她们素日的行径,自有她信服之人盯着,可如今,芈职却获悉了不可能被他获悉之事……
难道……这鱼灵馆中,尚有她不曾发现的眼线吗?
安歌愕然,她忽然想到,她所面对的是芈职啊,芈职何等精明,她能想到故意纵容他买通的眼线,难道他就不会想到以障眼法博她放松警惕吗?
果真是她大意了!
看来,这鱼灵馆中当真还有她没揪出来的暗线。
安歌掩唇,呵笑不止,道:“师兄说什么呢?这床头,除了近身侍奉在我身边的阿蓉,还有谁能随便坐的?师兄总不能,连我身边的宫婢,都容不得了吧?”
芈职双眉微蹙,大没料到安歌会这般回他,而他话中所指,自然也不是阿蓉。
若单单只是阿蓉,又何至于要他同安歌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呢?
可此事,他仅仅只能点到即止,不能与安歌深究下去,若深究下去,依着安歌的性子,势必要清算他在鱼灵馆中安插的其他暗线……
如此……反倒得不偿失了。
芈职循着安歌的话,接道:“是啊……我怎会连阿蓉的闷醋都吃了呢?安儿可莫笑我。”
“不会!”安歌冷着脸,“师兄可莫再说出这般惹人误会的话了。”
“是是是!”芈职起身,绕行至安歌跟前,道:“安儿……我也是过于在意你了,才会……才会如此失态。”
说话时,芈职反复挠着头,状似无辜至极。
安歌见过他伪装出来的太多样子,早已看不清他最真实的本心。
或许……
早便没了吧!
安歌扶了扶额,“师兄放心,我并未多想,心知师兄也是因为过于在意我,才会如此。”
“是!”芈职立时喜笑颜开,“安儿能明白我的心意便好。”
“可你我终究婚约未定,若是这个时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被有心人拿捏住了,还不定要如何呢!”安歌叹息道,“若是师兄能早早应下我所提出的那点要求,也好早些确立了你我二人的婚事,届时,不论师兄再做什么,也定不会惹人多嘴多舌了,师兄以为呢?”
安歌不着痕迹地又将话茬带到了这桩令芈职头疼的事情上来。
边西三城……
芈职反复在心中思量着安歌所求。
莫説他此时无权决定这三城的留与舍,即便来日他斗败商臣继承楚国王位,有权决定这三城的归属,也断然不会真的将其轻易割舍。
“于安儿而言,那三城当真如此要紧吗?甚至盖过了你我的情分?”
“师兄说什么呢?”安歌垂首,拨弄着自己腰间系着的一串珠串,“此事怎能与你我的情分相提并论?”
“那不然……”
“师兄可曾听闻过,我鱼国大长公主鱼嫣,便是为着所谓的情分,远嫁齐国,与齐侯为妾,甚至不惜放弃了自己的储君之位,更弃了与我鱼国先君的母女天伦,先君因此郁郁而终……”安歌抬眸,望向芈职的目光中,略带惆怅,“如今,若我应了你,随你入楚,即是重蹈我鱼国大长公主的覆辙,你以为,我鱼国还会再舍下第二个公主吗?”
安歌所言,认真且郑重,芈职那玩味的心思,亦跟着揪了起来。
“安儿的意思是……”芈职自诩精明,能够随时读透安歌的心思,可此刻竟也难以斟酌出安歌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安歌轻笑道:“师兄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呢?”
“我怎会?”芈职略显激动,“我怎会……装不懂呢?”
“既如此,我不妨坦白同师兄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