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颈侧那一点冰凉的触感,和耳边那一声销魂蚀骨的“哥哥”。他寒着一张脸,周身的气压低到能将空气凝成冰。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手。修长的两指伸出,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压抑着怒火的缓慢,夹住了那张薄而硬的扑克牌。指尖传来的,是卡牌的冰冷,和上面那个唇印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他将牌抽了出来,翻过背面繁复的藤蔓花纹。——红桃a。牌面正中央,是一颗饱满的、鲜红的心。而那个艳丽的唇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红心之上。红桃a。代表唯一的爱情,心动的,不可替代的挚爱。温润的唇印,似乎还带着湿气,带着那人身上熟悉的、让他恨了三年也想了三年的气息。它在无声地嘲笑着他这三年的自我折磨。像一个恶毒的诅咒。冰山总裁的白月光7跑车驶入主干道,夜风顺着半降的车窗灌进,吹散车厢里残存的酒精气味。秦江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频频瞥向副驾驶。“三年不见,你这招惹人的本事,半点没退步。”秦江彦打转方向盘,没忍住八卦的心思,“刚才在会所,傅衍之那副要吃人的架势,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过去式了。”玉瓷骨靠着真皮椅背,手指百无聊赖地拨弄安全带卡扣。“就这么简单?”秦江彦不信。“不然呢?难不成指望我给他立个贞节牌坊?”玉瓷骨偏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连多解释半句的兴致都没有。三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却足够让一个纯情男大学生异变成冷面活阎王。京城湖大,全国排名前三的顶尖学府,素有天才摇篮的美誉。能进这里的,非富即贵,再不济也是智商超群的怪物。傅衍之就是怪物里的头狼。当年的全国理科状元,总分甩开第二名二十多分,断层式的碾压成绩,让他还没踏进校门就成了风云人物。那时候的傅衍之,压根不是现在这副生人勿近的冰山做派。留着利落的短寸,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宽松t恤,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阳光得扎眼。活脱脱一只精力旺盛、憨态可掬的护卫犬。开学季,当地晚报专门给他做了一期专访。版面上的少年意气风发,惹得无数同城少女春心萌动,天天组团跑去湖大门口蹲守,指望来一场浪漫偶遇。结果,状元没蹲到,全被另一个人勾了魂。玉瓷骨。湖大公认的校草,也是全校闻名的高岭之花。所谓的高岭之花,不过是玉瓷骨闲来无事,随手披上的一层皮。作为一件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神器,他最擅长看人下菜碟,根据猎物口味随时切换人设。闲得发慌的粉丝们,硬生生把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凑成一对。一个阳光学霸,一个清冷校草,论坛里的cp楼盖得比图书馆还要高。学校宣传部深谙流量密码,肥水不流外人田,干脆在一档高校联谊综艺里,把这两人强行塞进同一个镜头。两颗原本平行的星球,就这么迎头撞上。这一撞,直接要了傅衍之半条命。谁能料到,智商超群的理科状元,在感情上竟是一张纯白图纸。面对玉瓷骨那些看似无意、实则步步为营的撩拨,傅衍之连半个回合都没撑过去,溃不成军,七窍流血地一头栽进去,连个响都没听见。正在想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色。红色法拉利在路中央硬生生刹停,车身因惯性往前狠狠一冲。秦江彦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胸口剧烈起伏,破口大骂:“不要命了!哪来的疯狗!”副驾驶上,玉瓷骨稳稳扶着安全带,连头发丝都没乱。他抬眼看向前方横挡着的黑色布加迪chiron,眼底泛起看戏的兴致。布加迪车门弹开。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傅衍之从车里迈出,西装外套早就被扔在了一边,衬衫领口微微敞着,那张连夜风都吹不透的脸逆着路灯的光,轮廓绷得很紧。他一步步走过来,停在法拉利车窗外。玉瓷骨按下车窗,手肘搭在窗沿上,仰起头看他,语调散漫:“傅总大半夜在主干道玩碰碰车,京都的交警不管你?”驾驶座上的秦江彦咽了口唾沫,原本要骂出口的脏话卡在喉咙里。大学那会儿,他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死皮赖脸追玉瓷骨,没追上,最后退而求其次混成了朋友。傅衍之那时候没少给自己使绊子,若不是玉瓷骨明确表示对自己没意思,傅衍之这条疯狗得咬死自己。但是就在去年,圈子里人尽皆知,单身多年的傅衍之养了个替身,就因为那张脸长得有几分神似旁边这位祖宗。现在正主回来了,替身戏码唱不下去了,这疯狗直接上街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