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玉瓷骨问他,运动鞋试图踹他的小腿,结果被人抱得更高了。这男人手臂铁钳一般箍在腰间,勒得人骨头生疼。没等傅衍之说话,一旁揉揉造作的声音传来。“衍之……”林安小心翼翼的嗓音插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那个三层保温盒,往前凑了半步。傅衍之这才偏过头,蹙着眉看向他,语气极度不耐:“你来这做什么?”“张妈说您一天没怎么吃饭,我来给您送一些热粥。”林安低着头,眼眶泛红,委屈得恰到好处。“呀,傅总。”玉瓷骨在傅衍之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指尖抵住男人的心口,说出来的话句句带刺:“这是哪门子的规矩?正主还没死透,替身就敢大半夜端着粥上门送温暖了?傅总这御景湾的门槛,现在低得连送外卖的都能随便进了?”他故意拖长尾音,手指在傅衍之心口画着圈,眼尾上挑:“早知道傅总好这口清粥小菜,我今天就不该来。平白无故搅了你们一往情深的戏码,多不合适。”傅衍之按住他乱动的手指,喉结滚了滚。他连余光都没再分给林安,丢下两个字。“滚蛋。”这话是对着林安说的。林安面色煞白,提着保温盒的手直哆嗦,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玉瓷骨笑出了声。他双手环住傅衍之的脖颈,凑到他耳边吹气:“傅总好狠的心,人家辛辛苦苦熬的粥,都不尝一口?”“闭嘴。”傅衍之咬牙切齿,抱着人转身就往别墅里走,“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今晚就把你熬成粥喝了。”大铁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冰山总裁的白月光16“傅总,我这人骨头太硬,怕是你熬不动呢。”玉瓷骨倚在男人硬挺的胸膛前,偏过头往后瞧。铁栏杆外,那位替身林安正死死抠着保温盒。林安试图张嘴唤人,院里那几条看家的德牧相当懂事,冲着门外狂吠不止。林安吓得踉跄倒退,却又不甘心空手而归,半个身子藏在石柱后头往里张望。这替身当得着实憋屈,连狗都嫌。玉瓷骨没忍住,喉间溢出两声闷笑。大掌按着后脑勺,傅衍之强行把他的视线掰了回来,抱着人径直穿过玄关。客厅装潢入目皆是极致克制的冷色调,黑白灰交替,连件多余的摆件都找不出。这男人三年来的私生活,单调得令人发指。手臂脱力。玉瓷骨连人带手机砸进深灰色的高定沙发里,陷进柔软的软垫中,身体跟着弹了两下。“疼啊。”他拖长尾音,娇气得理直气壮。傅衍之没拿正眼瞧他,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水流注入玻璃杯的声响中,夹杂男人凉薄的警告:“把鞋脱了。别弄脏我的地毯。”玉瓷骨天生生了一根反骨。顺着他来都未必能讨着好,更何况是命令。等傅衍之端着水杯折返,这坏骨头正斜倚着靠枕。非但没脱鞋,那双沾了外头泥灰的运动鞋还堂而皇之地踩在昂贵的羊毛地毯边缘。他单手托着下巴,空出的另一只手冲着脚尖点了点,下巴微抬,活脱脱一副等着仆人伺候的做派。傅衍之端着水杯的手指收紧。真想把这混账东西揉碎了塞进洗衣机里转上几个小时,看看那身反骨能不能软下来。他靠在实木电视柜旁,视线自上而下刮过玉瓷骨的脸。“不是说明天去傅氏报到?今晚就迫不及待送上门了。”语调透着嘲弄。玉瓷骨顺手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严丝合缝地捂住大半张脸。肩膀开始有规律地抽动。“傅总明知故问。你白天在阮家好大的威风,那些往日围着我转的亲戚,如今个个拿我当瘟神。”他嗓音夹杂哽咽,“幸亏外公疼我。可这寄人篱下的日子,终究是凄苦……”话音未落。覆在脸上的纸巾被人粗暴地扯走。傅衍之倾身压下,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人困在方寸之间。两人呼吸交缠。“别停。”傅衍之盯着他干打雷不下雨的桃花眼,语调发沉,“继续哭。等玉先生真掉出几滴金贵的眼泪,我再考虑要不要纡尊降贵,替你把这双鞋脱了。”玉瓷骨眼尾上扬,半点被拆穿的窘迫都没有。他反而迎着男人的压迫感往上送了送,指尖顺着傅衍之的睡衣领口往里探。“傅总这话说得生分。我这人金贵得很,眼泪哪能随便掉。”他指腹在男人温热的胸膛上画着圈,语调又轻又软,“要不哥哥亲自动手,帮我把鞋脱了?就当是给明天新上任的秘书一点甜头。”这番倒打一耙的本事,炉火纯青。傅衍之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背青筋直跳。三年过去,这只妖精折磨人的手段,越发登峰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