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注意的是,这两人之间的渊源,远比旁人预想的要深。湖大那会儿,傅衍之还没进校门,大一的玉瓷骨就已经把这位大二的学长迷得神魂颠倒。两人有过一段极其短暂的纠缠,后来南越莫桑出国留学,这段感情无疾而终。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傅衍之在打压阮氏的同时,连带着把南越家也往死里整。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傅总那坛子陈年老醋早酸得冒泡了。“变了?”玉瓷骨切开一块慕斯蛋糕,反问,“哪里变了?”南越莫桑放下刀叉。“说不上来”他顿了顿,“以前的你,虽然也挺闹的,但感觉没现在这么——嗯,嚣张。”以前的玉瓷骨,更像是一只优雅的波斯猫,懒洋洋地看着一群人为他争风吃醋,他享受的是那种被追捧的过程。而现在的玉瓷骨,更像是一只亮出了爪子的小狐狸,主动出击,肆无忌惮,带着一种明晃晃的、要将人搅得天翻地覆的坏。“人总是会变的嘛。”玉瓷骨将裹满奶油的蛋糕送进嘴里。甜度超标,正合他意。他喜欢甜食。也喜欢看傅衍之被他气得发疯的样子。算算时间,对方也该找过来了。这念头刚落,餐厅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响动。迎宾员标准的职业微笑挂不住了。两名西装革履的保镖一左一右推开雕花玻璃门。餐厅经理满头大汗跟在后面。男人大步跨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连个褶皱都找不出。男人单手插兜,皮鞋碾过昂贵的地毯,周身散发的压迫感硬生生把餐厅里的古典乐压了下去。他连看都没看周围那些非富即贵的食客,视线越过大半个餐厅,直接锁定在靠窗的那个位置。来人正是傅衍之。这位京圈商界新贵向来以衣冠楚楚示人。今天却破了例。高定黑西装的衣摆带起一阵风,原本打得严丝合缝的温莎结被暴力扯松,歪歪扭扭挂在领口。额前几缕碎发散乱,遮挡住金丝眼镜的边框。此刻男人连呼吸都透着粗重。一路从傅氏集团顶层杀过来,连电梯都没耐心等,直接走通道闯进这家米其林餐厅。他视线越过大半个用餐区,直奔靠窗的绝佳位置。猎物就在那里。玉瓷骨慢条斯理放下银质刀叉。他扯过叠成天鹅形状的餐巾,慢吞吞按压唇角。油脂被擦拭干净,偏偏留下一片招摇的殷红。他甚至端起那杯醒好的罗曼尼康帝,隔着餐桌中央的白玫瑰,冲着大步逼近的男人遥遥一举。“嗨,傅总。”口型对得清晰明了,挑衅意味十足。这副浑不在意的做派,杀伤力极大。有趣的是,坐在对面的南越莫桑停下切牛排的动作。他早打听过那天晚宴的蹊跷。傅氏掌权人无缘无故发难,往他手里塞招嫖卡片,这笔烂账的源头,如今明明白白摆在眼前。傅衍之今天连个正眼都没给这位海归精英。单手撑在餐桌边缘,高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倾泻而出。“跟我回去。”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咬字极重。玉瓷骨身体后仰,陷进柔软的真皮椅背里。双腿交叠,姿态闲散。“回去做什么?”他明知故问,指尖在玻璃杯沿打转,“傅总,现在是午休时间。”傅衍之视线下移。那盘法式香煎鹅肝只动了一小口。旁边还摆着一堆甜腻的慕斯蛋糕。更要命的是,玉瓷骨脚边的地毯上,堆满了各大奢侈品牌的购物袋。包装盒上全是当季最新款的标识。那显眼的logo刺痛了男人的神经。谁花的钱,一目了然。前两天才在御景湾撩拨完自己,今天就敢花着野男人的钱在这里吃米其林。好手段。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傅衍之胸腔剧烈起伏。绕过餐桌,大掌直接扣住玉瓷骨的手腕,将人从椅子上硬生生拽起。“干嘛?”玉瓷骨拖长尾音,娇气得理直气壮。偏偏脚下顺着力道站稳,连半点反抗的诚意都没有。“吃不完,打包。”傅衍之压低嗓音,另一只手揽住那截劲瘦的腰,勒得死紧,“现在,跟我走。”南越莫桑站起身,出于绅士风度试图阻拦:“傅总,瓷骨他还没吃完。再者,强扭的瓜不甜,您这样强迫他……”“南越少爷。”傅衍之偏过头,镜片后的视线冷硬。他打断了对方的喋喋不休,“傅氏集团虽然是新贵,但是你们南越家那点盘子,我还没放在眼里。我的人,你最好别碰。当心硌碎了牙。”这话狂妄至极。玉瓷骨被勒得骨头泛酸,反倒笑出声。他偏过头,冲着南越莫桑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南越少爷,多谢你的午餐和礼物。改天有机会,我再回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