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小时后,法院门口。
天空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陈默浑身湿透,手里紧紧攥著那份薄薄的判决书,像个游魂一样走了出来。
宋律师在他身后撑著伞,嘆了口气:“陈教授,这案子……水太深了。那个保安翻供太致命了。我们还可以上诉,但是……希望渺茫。”
陈默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群早就守候在门口的记者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涌了上来。
长枪短炮瞬间懟到了陈默的脸上。
“陈先生!听说你妻子患有精神病,是真的吗?”
“庭审说你们是为了钱才把女儿送去抽骨髓的,是因为嫌钱少才闹上法庭的吗?”
“有人爆料说你是为了讹诈赵氏集团才故意把事情闹大,请问你有什么回应?”
闪光灯疯狂闪烁,刺得陈默睁不开眼。
这些记者的问题,每一个字都像是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他们不关心真相。
他们只关心流量,只关心赵家给的“通稿”。
在他们口中,受害者变成了贪婪的疯子,而施暴者变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陈默看著这群面目狰狞的记者,看著远处那辆绝尘而去的劳斯莱斯,看著这漫天的风雨。
他突然不愤怒了。
那种想要嘶吼、想要拼命的衝动,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
那是绝对零度下的冰冷。
他推开了宋律师的伞,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著自己的身体。
他抬起头,看向那灰暗得令人窒息的天空。
“宋律师。”
陈默的声音很轻,被雨声打碎,听得不真切。
“不用上诉了。”
宋律师一愣:“陈教授,你……你放弃了?”
陈默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因为做实验而变得修长、敏感的手。
这双手,曾救过无数人,曾试图解开生命的密码,曾相信科学和法律能给世界带来光明。
但现在,这双手空空如也。
“法律是给人制定的规则。”
陈默喃喃自语,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既然他们不是人……”
“那就用对待畜生的方式来解决吧。”
他转过身,背对著法院庄严的国徽,一步一步走进了雨幕深处。
那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僂著,像极了一只在黑暗中磨牙吮血的孤狼。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滋生、蔓延。
既然这世道黑白不分。
那我就把这世界,染成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