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厉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他想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想说程序正义,想说作为警察他已经尽力了。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和陈默都清楚,那个问题的答案是——绝不会。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但在江海市,在赵家的权势笼罩下,连相对的公平都成了一种奢望。
“陈教授,我知道你心里苦,我也……我也恨。”雷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那是他自己的工资卡,“这钱你拿著,给嫂子看病。我知道这没用,但我……”
“拿回去吧。”
陈默把信封推了回去,脸上没有表情,“雷队长,你是个好警察。但这钱,我不乾净,我不想脏了你的手。”
“陈默……”
“请回吧。”陈默站起身,下了逐客令,“我累了,如烟也该吃药了。”
雷厉站在门口,看著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顶级学者,如今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佝僂著背影,心里一阵酸楚。
“陈教授,答应我,千万別做傻事。”雷厉临走前,紧紧抓著门框,盯著陈默的眼睛,“活著,活著才有希望。”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放心,在那些人遭报应之前,我捨不得死。”
……
送走雷厉后,陈默关上门,反锁。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他走到电视机前,打开了那台老旧的电视机。那是房东留下的,画面还有些雪花点。
他调到了江海市的新闻频道。
此时此刻,新闻里正在播放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直播。
画面中,灯火辉煌,衣香鬢影。
那是江海市最顶级的“云顶酒店”,赵氏集团正在举办“赵泰慈善基金会”的成立仪式。
镜头中央,那个“患有严重疾病”、“隨时可能死亡”的赵泰,正穿著一身白色的定製西装,手里端著一杯香檳,红光满面地站在聚光灯下。
哪里还有半点病人的样子?
他看起来健康极了,甚至比生病前还要强壮。
糖糖的骨髓,看来真的很“补”。
“感谢大家,感谢社会各界的关心。”
赵泰对著麦克风,脸上掛著谦逊得体的微笑,但我能从他眼底看到那一抹得意的精光。
“前段时间,我经歷了一场生死的考验。是老天爷眷顾,让我挺了过来。这场大病让我明白了生命的宝贵。”
“所以,我决定出资一千万,成立这个基金会,专门资助那些看不起病的贫困儿童。”
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