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抬起手,想要摸摸陈默的脸,却又像是怕弄脏了他一样,悬在半空,慢慢缩了回去。
“我不乾净了……我是个坏女人……糖糖在地下会被人笑话的……”
“没有!你没有!”陈默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最好的妈妈!我们马上搬家,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柳如烟看著陈默,悽然一笑。
那个笑容,让陈默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走不掉的,陈默。”
“只要赵家还在,只要这天还是黑的……我们走到哪里,都是地狱。”
门外的砸门声还在继续,甚至有人开始用脚踹门,防盗门摇摇欲坠。
陈默眼中的紫芒闪烁得越来越剧烈。
他体內的菌株仿佛感应到了宿主滔天的恨意,开始疯狂躁动,顺著他的血管,向著四周的空气蔓延。
他只要一个念头。
只要一个念头,门外那些叫囂的“正义之士”,就会在三秒钟內化为一滩脓血。
但他忍住了。
现在的他,是“母体”,但菌株还没有完全扩散到全城。杀这几个愚蠢的炮灰,只会打草惊蛇,让赵泰那个畜生跑掉。
他要的不是杀几个人泄愤。
他要的是——斩尽杀绝。
“如烟,相信我。”陈默捧著妻子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所有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我会让他们跪在你面前懺悔!”
柳如烟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看著他,像是在看最后一眼。
“好。”她轻轻点了点头,“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陈默鬆了一口气,把她扶著躺下,盖好被子。
“睡吧,我在门口守著,谁也进不来。”
陈默起身,走出了臥室,搬了一把椅子,像门神一样坐在了防盗门后。
他盯著那扇不断震动的门,手里紧紧握著一把手术刀。
那是他最后的防线。
但他並没有注意到,在他关上臥室门的瞬间,躺在床上的柳如烟,重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恐惧,没有了疯癲。
只剩下了一种决绝。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块被她藏起来的、从放大镜上掉下来的碎玻璃片。
那是糖糖留给她的“礼物”。
“糖糖,別怕。”
柳如烟握紧了那块锋利的玻璃,眼角划过最后一滴泪。
“妈妈来找你了。”
“妈妈用命……给你和爸爸,换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