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奢华的欧式装修客厅,此刻已经被一层厚厚的、五顏六色的菌毯所覆盖。真皮沙发上长满了像耳朵一样的木耳状真菌,昂贵的羊毛地毯变成了绿色的苔蘚地,墙壁上掛著的油画框里,钻出了一簇簇粉色的珊瑚菌。
空气中漂浮著肉眼可见的细微粉尘——那是浓度极高的孢子。
而在客厅的正中央。
有一团人形的物体,蜷缩在地上。
那是秦庚。
如果不是那个依然戴著大金表的手腕还能依稀辨认出形状,雷厉根本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人。
秦庚的身体已经完全“融化”了。
他的皮肤像是一层薄薄的纸,包裹著里面已经液化的血肉。无数根细小的菌丝穿透了他的皮肤,在他身上编织成了一件绚丽的“寿衣”。
最恐怖的是他的脸。
他的嘴巴张大到了极致,像是要吶喊,又像是要吞噬什么。
而在那个深不见底的口腔里,盛开著一朵巨大的、妖艷的、蓝紫色的——蘑菇。
那朵蘑菇还在微微颤动,每一次颤动,都会喷洒出一股淡蓝色的孢子烟雾。
“呕……”
身后的小张没忍住,捂著嘴冲了出去。
雷厉强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走到那具尸体旁,蹲下身。
“老赵。”雷厉看向旁边正在採集样本的法医,“这是……什么死因?”
老赵戴著护目镜,手里拿著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块组织。他的手很稳,但眉头却锁成了一个“川”字。
“雷队,我现在没法给你准確的报告。”
老赵的声音透过防护服传出来,显得闷闷的,“初步来看,是急性全身性真菌感染引发的多器官衰竭和软组织溶解。”
“但是……”老赵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这不科学。”
“自然界里没有任何一种真菌,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內,把一个大活人吞噬成这样。这生长速度,比癌细胞还要快几万倍。除非……”
“除非什么?”雷厉问。
“除非他是被人当成了培养皿,注射了某种经过基因改造的超级菌株。”老赵把样本放进密封瓶,“这东西……太霸道了。它甚至在分解死者的骨头。”
基因改造……
超级菌株……
雷厉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曾经温文尔雅,却在除夕夜变得歇斯底里的生物学教授。
那个抱著女儿尸体痛哭,最后消失在雨夜里的男人。
——陈默。
雷厉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个房间虽然变成了“植物园”,但並未遭遇暴力的破坏。门锁完好,窗户紧闭,这是一间完美的密室。
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又是怎么让秦庚这种老江湖毫无反抗地“吃”下这种东西的?
雷厉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