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经在警局出现过的张大伟律师,此刻正低著头,恭敬地站在一旁匯报。
“死了?”赵泰晃了晃酒杯,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死的?吸多了?还是玩太嗨了?”
张大伟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死得很……奇怪。警方封锁了消息,但內部线人说,像是中了毒,整个人都……烂了。”
“烂了?”
赵泰嗤笑一声,並没有当回事,“烂了就烂了,反正那是条贪得无厌的狗。死了正好,省得他以后拿著那些破事儿来勒索我。”
“可是……”张大伟欲言又止,“少爷,秦庚死之前,正在帮咱们处理柳如烟那件事的收尾工作。我担心……”
“担心什么?”
赵泰转过身,那张虽然恢復了健康,却依然透著一股阴鷙气息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
“担心是陈默那个废物乾的?”
赵泰站起身,走到张大伟面前,拍了拍他的脸,就像当初张大伟在警局拍陈默的脸一样。
“张大伟,你越活越回去了。”
“那个陈默,房子卖了,老婆死了,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他拿什么跟我斗?”
“杀人?他连只鸡都不敢杀。”
赵泰抿了一口红酒,鲜红的酒液在唇齿间流转,让他想起了那个除夕夜,那个小女孩血液的甜美。
“別自己嚇自己了。”
赵泰挥了挥手,“去,帮我安排一下。今晚我要去『云顶吃饭,听说他们新进了一批顶级的松露,我要尝尝鲜。”
张大伟低著头,不敢反驳:“是,少爷。”
但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秦庚死得太蹊蹺了。
烂了?
什么毒能让人烂掉?
张大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感觉那里似乎有些发痒。
大概是最近烟抽多了吧。
他咳嗽了两声,走出了办公室。
而在他身后。
赵泰重新躺回了按摩椅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办公室那套昂贵的中央空调出风口里,几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泛著幽蓝色微光的尘埃,正隨著冷风,轻轻地飘落了下来。
它们在空中打著旋,像是蒲公英的种子。
最后,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赵泰那杯还未喝完的红酒里。
那一抹幽蓝,瞬间消失在深红色的酒液中。
像是一个看不见的死神,在酒杯里,投下了一个死亡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