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被吵醒了。他烦躁地坐起来,看向对面上铺。
借著微弱的光线,他看到李彪正像只猴子一样,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脸和脖子。
“李彪!你他妈有病啊?大半夜不睡觉练什么九阴白骨爪?”王强压低声音骂道。
“王……王哥……痒……”
李彪的声音带著哭腔,听起来异常恐怖,“好痒啊……像是脸皮底下有虫子在爬……越抓越痒……”
“痒?”
王强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也感觉到了一股异样。
不是脸,是后背。
准確地说,是脊椎。
腰椎第三、第四节的位置。
那个位置,正是他平时给病人做腰椎穿刺、抽取骨髓最常下针的地方。
一开始,只是一种轻微的麻痒,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王强下意识地伸手去挠了挠。
但这並没有缓解,反而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那股痒意,瞬间从皮肤表面,钻进了肉里,钻进了筋膜,最后……钻进了骨头缝里!
“嘶——”
王强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猛地弓了起来。
那种感觉太诡异了。
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肉眼看不见的蚂蚁,正顺著他的脊椎骨,一点一点地往里钻。它们在啃食他的骨膜,在撕咬他的神经,在贪婪地吮吸著骨头里面的精华。
“呃……”
王强想要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的声音乾涩而微弱。
他惊恐地摸向自己的后背。
在那里,原本平滑的脊椎骨上,不知何时,鼓起了一连串细密的小包。
那些小包摸起来硬邦邦的,还在微微发热,甚至……在跳动!
咚、咚、咚。
那是真菌孢子正在骨髓腔里生根发芽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
王强作为医生,这一刻终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这绝对不是肺结核,也不是任何他已知的皮肤病。
这是某种活的东西!
“咳咳!咳咳咳!”
隔壁的监舍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著,是更远处传来的咳嗽声。
此起彼伏,像是会传染一样。
通风管道里,那个用来维持监区空气流通的循环系统,此刻正不知疲倦地运转著。
它像是一个勤劳的播种机,將张富贵喷出的那些带有特定基因锁的“嗜骨菌株”孢子,均匀地输送到了每一个角落。
对於普通犯人来说,这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感,顶多嗓子痒一痒,咳嗽两声。
但对於王强和李彪来说。
这是专门为他们定製的——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