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则乱。
这是应涟从小懂得的道理。
不关心应想容和涂恨水之间的爱恨情仇,不关心酒吧里嘈杂纷繁的酒气和人气,不关心宿舍女生之间无休无止的矛盾,不关心唱片公司的存活和销量。
只是一门心思地打鼓,发泄,像水面上一圈一圈透明的涟漪,震荡片刻过后,隔绝世界和自己。
归于冷静。
所以即便一眼就认出了来者正是出入合乐车厂的女孩,眼底也没有任何情绪浮动。
她指了指身后的课桌,“还有几个同学,先找位子坐。”
可能的确是艺术家吧,热情才是反常,卫萱反倒放下心来,心说既然来了,那就试试呗。
依照乔立冬的嘱咐和安排,应涟的第一堂课循规蹈矩。先介绍自己,讲讲架子鼓的发展历程,再打一段鼓,最后教学生们看谱,打拍子。
不是很难,一节课轻松愉快地过去了。
乔立冬知晓应涟昼伏夜出的作息,给她排的都是晚课,为了赶最后一班公交,她直接关灯锁门,跟在学生们后面走出芦才。
前方卫萱巧笑倩兮,步伐轻盈,飞奔到路灯下,飞快地拍了拍高大男人的肩膀,拍完又躲起来,让他猜自己是谁。
“阴魂不散,”应涟低声咒骂两句,装没看到,走向公交站。
隋雨转身,无奈地对卫萱说:“你是不是属赖皮狗的?我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答应来接你了。”
卫萱上课前给他发了定位,留言说:[你不来我就马路牙子上站着,等你到天亮。]
卫萱的声音很娇气,“就你过生日那天,明明答应了下晚课就来接我。这附近,这,这么黑,坏人可多了。”
“我没看到几个坏……”隋雨的目光落到公交站牌下的瘦削身影,“人。”
回旧城区的公交驶来,应涟排队上了车,没有座位,冷淡地朝着他们的方向站着。
公交缓慢起步,慢慢驶离站台。
隋雨记下公交车号:“你说你是来学架子鼓?”
卫萱的语气很夸张,“是呀!我在群里发了消息,你没看?”
隋雨答非所问:“老师是应涟?”
“好像是吧……”卫萱想了想,“我只记得她好像是说自己姓ying,但不知道是哪个字,也不知道她名字。”
她想起那天清晨的“奇遇”,“哦对,她就住车厂对面,你认识她啊?”
“是,”隋雨没再多说,快步走向车,“抓紧时间,我送你回学校。”
应涟开始想念地铁,挤是挤了点,可去哪儿都“唰”地一下就到了,而这小城市的公交车则太过缓慢,七八公里的路,二十几个站点,走走停停。
还有好几站路才到家,车却偏离原路,打转向灯开进了芦城公交总站。
“到站了,”司机熄火,“都拿好东西下车。”
“不是还没到么?”应涟问。
其他乘客告诉她,末班车到这里就停,不去后面的站点。
应涟只得跟着人群走出车站,这时候夜才是真的深极了,出了车站大门,人们三三两两往不同方向去了。
打算打车,地图却显示,这附近一辆可用的车都没有。
干脆走回去。
忽然停在拐角的车灯亮起,冲她摁了声喇叭。隋雨摇下车窗,“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