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余地。
只有皇权压顶,宣判她所有过往、所有情分、所有清白,尽数作废。
苏轻芸不语,就愣愣的盯着他,誓要在萧景天脸上找到破绽。
良久,萧景天开口,言语残酷直白,撕开所有虚假温情,揭露最冰冷的帝王权术:“有无逆心,早已无关紧要。”
“苏家手握重兵、朝堂势盛,功高震主,令朕夜不能安。留你性命,已是朕最大仁慈。”
“既知结局,便该安分认命。殿前失仪、忤逆君上,是你太过愚钝。”
字字诛心,彻底打碎苏轻芸所有幻想。
原来倾覆苏家的从不是莫须有的罪证,而是他根深蒂固的猜忌,是帝王为稳固皇权,不择手段的权衡算计。
“萧景天!!”极致的恨意席卷四肢百骸,彻底冲垮她所有理智。
她抬手猛地拔下发髻那支温润白玉簪,指尖死死攥紧微凉玉身,不顾一切朝着帝王咽喉刺去。
她不求生,不念情,只想与这辜负忠良、屠戮她家族的仇人,玉石俱焚。
可禁卫森严,皇权无上。
玉簪未及帝王身前分毫,两侧侍卫已然疾步上前,死死扣住她的手腕,一记重掌落于她腰腹。
剧烈钝痛骤然炸开,苏轻芸身形踉跄,重重摔落在冰冷潮湿的地砖之上。
刺骨寒意混着脏腑剧痛蔓延全身,她撑着冰凉地面抬头,通红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刻骨恨意,死死盯住那高高在上、绝情漠然的男人。
苏轻芸望着他冰冷绝情的眉眼,心口一寸寸冰封。
原来数年夫妻情缘,终究抵不过朝堂权术。
原来她痴心相守的君王,早已下定决心,要她苏家满门含冤背负千古骂名。
风雨穿殿,彻骨寒凉席卷四肢百骸。
良久,她挺直的肩头微微一颤。
所有期许、温柔,尽数烟消云散。
苏轻芸闭上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死寂与彻骨的恨。
她缓缓屈膝,端端正正跪落于冰冷雨阶,身姿笔直,无乞无怜,无泪无悲。
萧景天看着她倔强孤绝的背影,心口微不可察的发涩,却依旧冷声落下最终旨意。
“苏氏一族,通敌罪证确凿,按律处置,除名史册。”
“废皇后苏轻芸,褫夺凤印,废黜后位,打入冷宫,永生不得出。”
他垂眸扫过跪地的两人,语气毫无起伏:“宫人春絮、李氏,系罪府近侍,交由后宫处置。”
李嬷嬷浑身剧震,却依旧死死望着苏轻芸,没有半分悔意。
她保不住苏家,保不住荣光,却拼尽所有,护住了她的娘娘最后一丝体面。
苏轻芸伏身叩首,声音清淡得近乎破碎,却字字铿锵:“臣妾,领旨。”
情爱尽灭,恩断义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