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万万没想到。
那些血淋淋的惨剧、那些刺骨入心的羞辱,没有压垮苏轻芸。
反倒化作支撑她绝境不死、咬牙复仇的滔天执念。
若是苏轻芸真的踏出冷宫……
许如鸢不敢再往下深想,心头惊惧丛生,遍体生寒。
孟婵将她所有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底满是讥讽鄙夷。
果然蠢钝。
果然最好操控。
不过寥寥数句挑拨,便让她心神大乱、任人摆布,将所有恨意死死锁定在苏轻芸身上。
这般蠢笨棋子,最是好用。
许多脏事、狠事,根本无需她孟婵亲自出手沾染半分污浊,自有人替她冲锋陷阵、以身入局。
她缓缓起身,眼底瞬间敛尽所有冷血寒凉,神色覆上几分无可奈何的无奈与苦涩,轻声叹息。
“姐姐也切莫思虑过重,徒增烦恼。”
“妹妹今日前来,也只是善意提醒一句。往后切莫再主动招惹苏轻芸,以免再吃大亏。”
“大不了,便任由她走出冷宫便是。只是到那时,你我六宫妃嫔,怕是再无一日安稳舒心的日子可过。”
“该说的,妹妹都已尽数说完。姐姐好自为之。”
语毕,她不再多留,转身从容朝外走去。
踏出殿门的那一瞬,她脚步微顿,极快回头瞥了一眼殿内。
只见许如鸢僵坐原位,垂首蹙眉,指尖反复摩挲掌心伤痕,眼底翻涌着狠戾、忌惮、怨毒与杀意,兀自沉沉思索,已然彻底落入她布下的圈套。
孟婵唇角勾起一抹隐秘冰冷的快意笑意。
很好。
这番口舌算计,半点未白费。
许如鸢已然全然听进心底,只需稍加引导,来日必会疯狂针对苏轻芸,替她扫清障碍、除去眼中钉。
借刀杀人,从不亲自动手,方为深宫自保的上上之策。
这偌大六宫,这满堂圣宠,这万里河山的仰望,只能完完全全、干干净净,属于她孟婵一人!
谁也不配分走半分。
谁也不能。
她抬眸望向冷宫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深沉莫测的幽光。
只是孟婵永远不会知晓。
苏轻芸步步为营、隐忍蛰伏、精心布局,从来不是为了重夺圣宠、复立后位。
她要的从来不是帝王垂怜、后宫尊荣。
她要的,是倾覆皇权,血洗相府。
是让所有负她、害她、屠她满门之人,一一血债血偿,挫骨扬灰。
深宫风起,人心鬼蜮。
有人谋宠,有人谋权。
唯有苏轻芸,谋的是——覆尽乾坤,报尽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