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慌乱的骚动,自后院方向隐隐传来,被丝竹声勉强掩盖。
有侍卫低声急促交谈,被苏轻芸耳力捕捉。
“密室那边好像有人闯进去了!”
“快调人手,速速封锁后院!”
苏轻芸心口骤然一紧,出事了!
陆姜雪握着杯盏的手指猛地收紧,瓷杯边沿硌得掌心生疼,面上依旧强撑着平静,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许嵩脸上依旧维持着谈笑风生,可袖中的拳头已经攥死。他早料到会有人觊觎密匣,月圆家宴看似守备松懈,实则布下重重埋伏,就等着心怀不轨之人自投罗网。
果然有人上钩。
后院藏书密室外,灯火纷乱。
两名苏家旧部乔装的杂役,好不容易绕开层层守卫摸到密室门口,正要撬开柜门,四周忽然灯火大亮,大批府府铁甲侍卫蜂拥冲出,刀光映着月光,将二人团团围困。
“拿下!”
刀剑出鞘之声刺耳响起。一人为掩护同伴脱身,挺身扑上前阻拦侍卫,瞬间被重重制住。另一人负伤,拼着一身伤势,借着花木假山掩护,拼死往外突围,想要将消息传递给苏轻芸。
望月园的宴席之上,已经有官员察觉到后院异动,交谈声渐渐停歇,乐工也慌慌张张停了乐曲。
萧景天眉峰一蹙,沉声开口:“丞相,府中何故喧哗?”
许嵩向前一步,从容叩拜,面色坦然:“回陛下,不过是府中几个不懂规矩的仆役私闯禁地,侍卫正在处置,惊扰圣驾,臣罪该万死。”
说辞滴水不漏,仿佛真的只是家中小事。
可就在这时,那名负伤突围的旧部浑身带血,冲破阻拦,踉跄撞进望月园,重重摔落在宴席空地中央。鲜血浸染地面青砖,满堂宾客瞬间哗然,女眷们惊得连连后退。
“放肆!”许嵩厉声呵斥,当即就要唤侍卫当场格杀,断绝一切口供。
“且慢。”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苏轻芸缓缓站起身,素色衣摆在夜风之中轻轻浮动,那双平静许久的眼眸,此刻毫无畏惧地直视高位的萧景天。
满堂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她的身上。
陆姜雪心头一震,下意识微微倾身,想要开口,又硬生生压下。她位份有限,贸然出声只会引火烧身,反倒会连累苏轻芸,只能暗暗捏紧手心。
孟婵端着酒杯坐在席位,垂着眼帘,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棋局,终于正式掀开。
月华冷冷洒落,照在满地鲜血之上。
今夜这场家宴,再无半分喜庆,只剩下血海深仇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