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颖贵妃许如鸢,自艳华宫求见,愿上殿领罪。”
萧景天微微颔首,准她入殿。
许如鸢一身宫装,早已褪去往日骄矜华贵,鬓发散乱,面色惨白。她听闻父亲获罪、相府覆灭,心神俱裂,踉跄走入大殿。
她看向跪在殿中待审的父亲,又望向苏轻芸,眼中混杂着恨意、绝望与不甘,却再也没有底气肆意发难。
殿外廊下,一道女子身影静静伫立在阴影之中。
陆姜雪。
她并未被逐出宫,只是当年身怀龙裔,满心期盼孩儿降生,却遭孟婵暗中算计,借汤药膳食设下圈套,害得她痛失骨肉。
孩子没了之后,孟婵又在御前巧言挑拨,让帝王对她心生嫌隙,从此失宠,独居偏僻宫殿,不得召见,形同软禁。
她不是苏家旧部,心中的恨意,只系于孟婵一人。今日听闻朝堂会审,她借着宫中人往来的空隙,悄悄来到大殿之外,躲在廊柱阴影里,遥遥观望。
看着许嵩被定罪,看着许如鸢惶惶跪地,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孟婵虽已经打入冷宫,可性命尚存。那死去的孩儿,终究再也回不来。她今日前来,便是要亲眼见证,孟婵背后的依仗尽数崩塌。
殿内,许如鸢伏跪在地,泪水汹涌滚落,哀求帝王宽恕。
萧景天看向她,语气淡漠:“你身为许嵩之女,当年在后宫屡次进谗,助纣为虐。念你未曾亲手杀人,免去死罪,废去贵妃封号,打入冷宫,终身幽禁。”
旨意落下,许如鸢浑身瘫软,被侍卫带走。
朝堂风波暂歇。百官陆续退朝。
苏轻芸缓缓走出金銮大殿,日光洒在她的身上。
廊下阴影里的陆姜雪,见她走出,缓步上前,屈膝行礼。
“苏姑娘。”
苏轻芸停下脚步,看向眼前女子。
陆姜雪眼眶泛红,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压得很低:“许嵩伏法,相府倾覆,我心中大快。只是我所恨,从来不是许嵩父女。”
她抬眼,眼底盛着刻骨的悲凉:“我的孩儿,是孟婵一手算计流掉的。如今她虽囚于冷宫,可她还活着。这份锥心之痛,我一日都无法释怀。”
苏轻芸静静望着她,心中明白,这深宫之内,被孟婵毁掉的女子,远不止她一个。
萧景天紧随其后走出大殿,看着二人,神色复杂。
他以为平反冤案、惩治奸佞,便能抚平一切伤痛。可他清楚,苏轻芸心中的恨意,远远没有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