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诚惶诚恐低着头却把白眼翻上天来,蠕动着嘴巴无声诉说:“怎是这位大人,最是铁面无私真是遭了殃!”
郎中断案多年怎会不懂这点小手段,挥袖指向公堂下四周站的宫婢们,板正着脸压着嗓音:“此下各人是否有人作证,这犯人勾结宫婢,胆敢胡编乱造小心遭受皮肉之苦!”
底下众人战战兢兢一时无人应答,时间如水流逝,林阙扫描过众人每个有过几面之缘的宫婢都错开她哀求的视线,熟悉的、陌生的脸庞流转在她眼前。
“若无人应答那便依照证词所写!”郎中眼神深沉看不懂内心所想。
忽地排列整齐的人群中有小片躁动,几人怼头窃窃私语。郎中胆大眼尖一眼盯上,开口:“西南方向宫女有何细节要汇报?”
“不要!”宫女借着前人的阻挡拉住想要踱步上前的姊妹,死死攥住不肯松手。
被攥住的宫女一根根掰开紧握的手指,力气大到手指阵痛。松开最后一节勾住的手指,坚定的迈出第一步。
“非要赌上性命吗?不过是几面之缘!”宫女再次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日夜相处的姊妹宫女不忍看她为一个不相熟的人断送姓名。
回答宫女的是她决绝向前的脚步,距离愈来愈远直到她跪在堂中,只余宫女手支在半空中。
“禀告大人,婢女名为香菊有话要说!”
林阙埋在胸口的头猛地抬起,看向身侧跪着的宫女。直到看到天生的笑唇记忆陡然解封铺开在眼前,竟是那日吃坏肚子的宫女。
“婢女是蜀香宫当值的宫女,与此人有过几面之缘,期间大多联系不过是交易买卖,并未与此人相识更不知此人姓甚名谁!”
香菊回忆起这半年来的相处,事无巨细的禀报给郎中大人。
郎中神色难辨,俯视着跪地宫女,问道:“可敢担保,若此事为假便贬入辛者库!”
香菊伏地叩首,一字一句回答郎中问话:“婢女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香菊跪伏在地的双腿不停颤抖,额头渗出的冷汗沾湿了发丝紧贴在脸上。她的心不停的跳动像是要跳出嗓子眼,面上浮现愠色。
说不害怕是假的,香菊没想那么多她本性就是正直之人。那日冤枉了林厨娘此后便一直预定糕点,哪怕犯了咳疾被说不宜食甜物,也不曾断了派送。
不为她人披恩戴德的感激她,只为抚平心里拿到沟壑。
有了香菊打头阵,接着人群里站出几个受过林阙照拂的宫婢,证实此事。
“既然如此,本官便派人去彻查勾结宫婢之罪名。但勾结之罪可洗贩卖之罪难逃,据宫女担保,林阙属实犯买卖货物之罪!”
郎中对身边候着的下属耳语几句便派人到宫中彻查此事,用朱笔将证词上勾结宫婢之罪划去。
房嬷嬷跪在下方一记眼刀扫在香菊身上,一刀刀将人凌迟。原本高枕无忧的升职计划几乎被拦腰砍断,她镶银的老牙咬得粉碎。
但转念一想,这两个罪名不过是小打小闹真正厉害的在后面呢!宫中最忌讳身份不明之人潜藏,一但发现严惩不贷,经过她长时间观察此人凭空出现在冷宫断是偷渡。
“先前之事解得七七八八,这证词上无籍之身又该如何解释?是否拿得出身份牌或籍书?”郎中朱笔悬在此项罪名之上,迟迟难落笔。
从开堂到此林阙一直在等,等琳琳等大皇子等应无觉,到了如今没瞥见任何人的身影。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难过多些还是被背叛得痛苦多些,掺杂在一起分不清。
更多的是最后一面难以见上得苦楚多些,到了此刻林阙心中没多少怨气本就是穿越之人,靠古代赚钱苟活几日便是赚到。
“奴婢无话可说!”在郎中愈发不耐烦的眼神中林阙无可奈何得抛出这句话。
买卖货物、勾结宫婢都有的辩,唯独无籍之身是真的辩无可辩,只得任命。
“如此,勾结宫婢此项并无确凿证据,不予定罪。鉴于此人私藏后宫、匿居禁掖加以私贩糕点,两条罪责判处杖责六十流放岭南!”
林阙满脸死寂没有任何不满之色,垂头丧气似是接受了最后的命运。
“房嬷嬷检举有功,免去洒扫分饭粗差,拔为宫务处协管嬷嬷,管束各处底层宫役,增月例二两!”
房嬷嬷大喜过望脸上带着意料之内的傲气,叩首难掩笑意:“谢慎刑司郎——”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