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位画家已经等在了这里。
宫城与德,着名画家,今日受邀来给佐尔格作肖像画。
佐尔格将他迎进了门。
宫城与德看到了他手中拿着的报纸,在确认周围安全后,直接道明了来意:“我接到了那里面的消息,此事是假的。”
他指着那张报纸:“这是水军故意的,目的是为了进一步离间华夏军民关系、华夏和外国的关系,把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空袭重点转移到金陵,配合登陆行动。”
佐尔格早就猜到了。
“能知道他们打算在哪登陆吗?”
“暂时不清楚,不仅我不清楚,那里面的人也都不清楚,具体登陆地点估计会在行动之前由山本五十六临时发给井上成美。”
佐尔格陷入了思考。
他除了受雇于日耳曼大使馆,还是《法兰克福报纸》的记者,他大可以把此事传出去,那样倭寇先前所有的舆论造势和伪装都将不攻自破。
但这样对他自己风险太大了。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他愿意为此献身;但他身后所牵连的佐尔格小组,却不止他自己,还有面前的这位,有内阁里那位,还有其他十几名倭寇进步人士。
“我不能公开传回去。”
他最终还是拒绝了:“如果真要暴露我的存在,我希望我死在一场更大的胜利里,现在华夏的这场战争,暂时还不够。”
“我也是这么想的。”宫城与德点头:“你可以传回北极熊,但他们转交过去也需要时间,现在来不及了,你还不如直接不传。”
“来不及了?什么意思?”
佐尔格心顿时沉了下去。
宫城与德有些无奈:“此时此刻,许多看热闹的报纸估计已经转载了这些消息,相比于水军之前守了这么久的规矩、偶尔自导自演的结果,你不觉得华夏军误伤未入交战区的敌机导致本国平民伤亡的话题,更有可看性吗?”
“你也是个记者,你应该清楚,在华夏和东瀛水军两边的说辞中,哪种会让报纸更容易卖出去。”
“更别说,倭寇本来就是强势方,但山本五十六的水军还守着规矩,他现在又……”
宫城与德指了指报纸上山本五十六的那番言论。
“你觉得,其他国家的报纸会选择信哪一个?”
佐尔格马上想明白了。
不仅想明白了,他还意识到自己这位好友说的绝对是真的。
至少在这次的事中,西方的报社媒体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都会选择信东瀛的说法;少部分还有点良心和原则的媒体,可能会模棱两可的报道一下,不偏帮,但也会把两方的说法都摆出来,看民众自己愿意信哪一个。
“山本五十六,难道连这个都想到了?”佐尔格有些气愤:“他这是在玩火!”
“他明明知道华夏北方团体在倭寇国内有情报渠道,万一这事要是泄露出去,他水军的信誉和他自己的个人生涯可就完了!”
宫城与德沉默了一下。
“他是个赌徒。”
“他在赌华夏团体获取情报的速度,不如他的动作快;他在赌其他国家的媒体,不会被华夏人影响到,也是在赌你们……”
他看了佐尔格一眼,面色复杂:“赌你们这些记者和报社的良心。”
佐尔格有些无力。
记者们有良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