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戍司令部里。
刘知看着地图上代表沦陷的那一大片区域,神情显得有些呆滞。
他想过倭寇的战力强。
也想过倭寇的海空火力会对他们形成压制。
更想过滩头阵地甚至第二道防线可能会被单纯的炮火打击到失守。
但他没想到居然不到一个小时……
绝大部分滩头阵地甚至是在半个小时内就丢了……
上百艘战舰的火力是什么场面?
数百架轰炸机能投下什么样的炸弹密度?
今天他看到了。
但他看到的结果和他之前所做出的一切推测都不符。
不仅不符,还远超他的预料。
他相信不只是他没想到这一点,己方的其他所有人,不管是金陵还是各地大佬还是蓟城那边,都没想到。
“报告!”
一名参谋走了过来:“隗座电令,让我们暂时保持守势、迟滞敌军进攻,等入夜了再务必把敌人赶下海。”
刘知接过电报一看,看到上面【弟务必严格执行军令,兄在金陵备庆功酒】【经扶贤弟当以大局为重,务要让将士在不适阶段做无谓牺牲】等等字眼,心里忽然极其不舒服。
隗座喜欢自称“兄”,用“弟”来称呼下方将领,以这种方式拉近和下属的关系、培植心腹。
以前刘知还觉得没什么,现在怎么看怎么……装腔作势?
你他妈在金陵,我就给你们发了一封不到两百字的战况电报,你就给我下作战命令了?
到底我在前线还是你在前线?
而且什么叫无谓的牺牲?
之前位力荒当卫戍司令时,你对他的防御部署不断挑刺,说他部署得不够稳妥;现在敌人进攻了,你又说这是无谓的牺牲?
还晚上必须要赶敌人下去?
要不是你老婆整得我们飞机太少,我们至于连一丁点制空权都没有、被倭寇的轰炸机放肆的堵在阵地里挨炸吗?
刘知把电报揉成团,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他好像突然理解位力荒、薛约他们为什么喜欢抗隗座的命令。
摊上这样一个隗座,换谁在前线指挥者的位置上都会想着抗命……
“不要管他。”
刘知说了一句,然后眼睁睁看着一个军官在看完一份报告后,把电报放在一旁的一摞纸上,同时在地图上又划掉了一个点。
这意味着又有一处阵地失守了。
本来密密麻麻的海岸防御阵型,在吴淞口一带被撕开了一个近三公里宽、近两公里深的口子。
哪怕敌人已经登陆了,但刘知似乎并不担心。
有军官建议派兵增援。
他没理。
只是问道:“长江以北的部队还没有回复?”
“没有。”有个军官脸色迟疑:“司令,万一倭寇是迷惑我们的,他们把登陆舰队往北绕了个弯后又回来了呢?蓟城他们的情报万一是错的呢?”
刘知何尝不知道这点?
但他更知道,自己的情报能力没有蓟城那边强,自己的军事指挥才能也没有前任位力荒那么厉害。
那么与其自己乱做决定,还不如此刻相信他们。
所以他不仅没有动位力荒留下的任何部署,也决定相信蓟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