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节课张知豪都如坐针毡,他和张扬从小一起长大,那人一直都是标准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此时却因为他拿走卷子被说了重话,他心里觉得特别不是滋味,甚至有点讨厌自己了。
刚一下课他就急急忙忙让罗鹏飞挪挪凳子把他放出去,拿着卷子跑到张扬面前愧疚地道歉。不料张扬却反安慰起他来,他越发觉得自己无用,又低着头走回座位了。
罗鹏飞看到他有些失魂落魄地回来,起身让他进去,另一边语气颇为冷淡地说:“你信不信我们班昨天那么多人翘了晚自习出去吃饭,刘建能记住的只有张扬。”
张知豪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些呆滞地附和:“是啊,张扬好惨啊。”
“呵。”罗鹏飞冷哼一声,往后面瞟了一眼,有几个张扬的朋友有些担心他,往他座位上去,张扬不想吵到盛欢,招呼着他们在教室后面的暑假旁边聊天,张扬显然没有被刘建的话影响,此时和朋友们说说笑笑,俊朗的笑容在他眼里那样刺眼。
张知豪心思敏感细腻,但好在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刚是不想给张扬添麻烦才回来,这会见张扬确实没受影响,又想让罗鹏飞再让让好找他们玩。
此时听到他的冷哼和其下明显藏着的敌意,感到一阵心烦。便死了玩乐的念头,埋下头去刚刚借张扬的试卷看得似懂非懂的压轴题。
期中成绩还没彻底出来,“临近期末”的口号就被各科老师打响了,下半学期总比上半学期过得快得多,有种被时间逼着走的迫切。
“期末”这件大事,在社会来看却不值一提,太多事情的发生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临近期末”。
比如说今天语文课打完预备铃后的课前三分钟没有读书,华子宣布张扬之前写的一篇小小说得了省上的一等奖,还送来一本样书和五十元的稿费,这种有含金量的奖项对以后强基会有一定帮助。
很多人根本没认真想过走强基的可能性,此时骤然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都感到一种落后于人的慌乱。
至于张扬本人则感到一点羞耻,这次的主题是“遗憾”,他看到这个主题最先想起来的是香雪,是盛欢,是这些好得与周围格格不入,却总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不得美满的人。
他的开头是:“你身边总会有这样的人,她的唇不抹而红,他的体贴沁人心脾,她的智商卓越超群,带着了不起的天赋,却总是身处并不公正的境地……”
张扬难得小气了一回,收了样书后怎么也不肯拿出来给大家“品鉴品鉴”。
张扬的生日也同样在这几天,一般他过生日按“就近原则”,阴历阳历哪个有假过哪个,都没假就放在最近的周末,今年他的生日是星期天。
人多了盛欢肯定不愿意来,有些人却是不得不请的,他准备星期天单独约盛欢和张知豪陈奕君一起过,周六就分开请以前和现在的朋友。
“星期天我生日,你一起来玩吗?只有我,你,张知豪陈奕君,就在学校附近?”
“好。”盛欢今天中午没胃口吃午饭,回完张扬就把面包叼在嘴里,从书包拿出手机。
这周盛欢的父亲盛立杨发消息说要来看她,给她备制些家具,还说继母柳山想给她做顿饭。
盛立杨不知道她具体是多久放学,之前一个电话过来的时候她还在学校,万幸那是节课间,在张扬可靠的“把风”下她挂断了电话设置免打扰。
盛欢没有解释,之后盛立杨又打了几次电话都是时间长了被自然挂断,他才反应过来盛欢还在上学,从此以后就只给她发消息了。
盛欢给盛立杨回消息说这周她要给同学过生日。
年底了盛立杨应酬多,还要陪他和柳山的女儿,这周敷衍过去年前基本不用看到他们了。
盛立杨这会没回,估计是有会,他几乎每天都有会,三天两头就要出差。
盛欢把手机扔回书包,抬头看自觉给她把风的张扬,有些不太自然地问:“你周末能帮我开间房间吗?”
盛立杨家具都订好了,就算她不在家也肯定要装家具的,说不定整个周末都要住在这里,她一点也不想回去。
张扬也没问她为什么不回家,他自己家倒是有空着的客房,但想也知道盛欢不可能同意来。
他想了下,跟盛欢说:“我可以让我爸妈给我开个小套间玩桌游,到时候你可以住那。”
盛欢道了声谢。
吃晚饭那会盛欢趁着教室人走得差不多了又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下,如果盛立杨他们今晚就过来的话,那她今晚就去给张扬“过生日”。
盛立杨回消息了:“确定吗?我们给你买了新款手机哦,你和苗苗一人一个[坏笑]。”
说真的其实盛欢搞不明白盛立杨为什么在过去的十多年对她不闻不问,等到她亲妈死了和现任也有其他子女了,又非要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