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明劲,气血养到满溢,丹田里温养出一口活气。”陈禄堂伸出食指,在空气中虚虚一点,“这口气,走经络、透毛孔、能隔物传功。江湖上把这手叫『隔山打牛,又叫『绵里针。”
“早年柏云县『百家武术会掛名的高手,七成是明劲,两成是半吊子暗劲。真正把暗劲练透的,两只手数得过来。”陈禄堂语气平淡,却字字砸地有声,“你可知暗劲打在人身上是什么光景?”
谢安咽了口唾沫,“还请馆主明言。”
“外表看不出伤,顶多一个红印子。”陈禄堂伸手在八仙桌桌面轻轻一按,“但暗劲透进去——”
话音未落,桌腿下的青砖地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砖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谢安看的目瞪口呆。
陈禄堂的掌力透过桌面,顺著桌角……延续到了地面,击碎地面青砖。
简直骇人听闻。
这让谢安想起了前世电影里的雨化田公公。
当时雨化田去东厂大佬聚集的厅堂,一手扶椅,隔空击碎第七张椅子,还放了狠话:你问我西厂算什么东西?现在我就来告诉你——东厂破不了的案,我西厂来破;东厂不敢杀的人,我杀!东厂不敢管的事,我管!一句话,东厂管得了的我要管,东厂管不了的我更要管!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西厂,够不够清楚?
不过雨化田公公是隔著空气的。
陈禄堂这一手,还差点火候。当已足够让谢安震惊无比。
只听陈禄堂继续道:“骨头缝里、五臟六腑,全是被震散的暗伤。轻的三天下不了炕,重的……半个月后呕血而亡,大夫还查不出病因。所以武行黑话叫——『明劲要钱,暗劲要命。”
屋里陷入沉默,只有烛火摇曳。
谢安心头已然狂跳,深深拱手:“多谢馆主指点。”
陈禄堂摆摆手:“去吧。好生习武,待你破了冲血境,也和韦典一般待遇。”
“是。”
离开守功堂后,谢安长舒了口气。脑海中还荡漾著方才陈禄堂展现的那手功夫。
隔山打牛,绵里藏针。
当真了不得。
“谢安师弟。”
魏翔追出门来。
谢安颇感诧异,“师兄还有何吩咐?”
魏翔笑道:“韦典刚刚破了冲血境,给不少弟子带来很大的压力。我也注意到和韦典同期的马铁吴伟因此感到挫败,磨灭了不少意志。你是这批学徒之中仅次於韦典的好苗子,切莫因此挫败,却也不可急於求成。练武之事,还需一步一个脚印走踏实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莫要过度比较强求,若因此让武道意志蒙尘,此生也就再难进步。”
虽然对谢安来说,这样的提醒纯属多余。
但魏翔的好意,谢安还是感觉到了。
往常谢安只是武馆后院的一个默默无闻的力夫,从来没人在意也没人关心。如今逐渐出了头,连大师兄这样的高手都开始嘘寒问暖了。
无论前世今生,大家都看个人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