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嘴还张着,声音却像被施了无声无息咒一样卡在了喉咙里。哈利看着德拉科,看着他的耳尖从淡红变成深红,看着他藏在身后的手微微发颤。奇怪。马尔福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该不会什么?”德拉科的下巴扬得更高了,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你该不会在那半句话里,写了什么特别恶毒、特别见不得人的坏话,所以才怕我知道吧?”德拉科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他的肩膀微微松懈了一点点。“当然。”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惯有的、令人火大的傲慢,“在详细记录你的每一个愚蠢行为和性格缺陷,以便下次当众‘提醒’你时,能够更加精准、更加切中要害。怎么,救世主害怕了?担心自己的光辉形象在我笔下变得一文不值?”“我怕你?”哈利笑了,“说实话,马尔福,你的嘲讽水平还不如你二年级的时候。至少那时候你还能想出‘破特’这种‘经典’绰号,现在翻来覆去只会说‘你的脑子被巨怪吃了’或者‘你的声音比打人柳抽风还难听’。”“那是因为我现在懒得在你身上浪费宝贵的脑细胞。”德拉科立刻反击,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避开了哈利的直视。“是吗?”哈利挑眉,“可你刚才那一长串劈头盖脸、逻辑清晰的指责,可不像没动脑子的样子。倒像是……早就打好腹稿,就等着机会说出来。”德拉科的嘴又张开了,但这次什么也没说出来。就在这时,书架又向内挤压了一点点。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迫又缩小了几厘米。德拉科的校袍袖子已经蹭到了哈利的胳膊。“你能不能……往那边挪一点?”哈利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我挪不了!”德拉科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焦躁,“后面就是该死的书架!你以为我不想离你这个浑身散发着‘麻烦’气息的疤头远点吗?!”“那你别靠我这么近。”哈利试图侧身,但空间狭小得让他几乎动弹不得。“我没靠你!是书架在挤我!”德拉科反驳,他的后背也紧紧抵住了书架。现在,两人几乎是胸膛贴着胸膛站立,鼻尖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哈利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睫毛的颤动,能闻到他身上除了惯有的发胶味外,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这该死的东西。”德拉科低声咒骂。“你在骂书架还是在骂我?”哈利没好气地问。“两个一起骂。”德拉科毫不犹豫地回答。哈利正要回嘴,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拂过他的眼角。他猛地抬眼。德拉科的手不知何时抬了起来。修长的手指悬在哈利脸颊旁边,指尖正对着他的睫毛。“你干什么?”哈利警惕地问,身体下意识地想向后缩,却被书架牢牢挡住。“你睫毛上有东西。”德拉科的声音干巴巴的,“灰尘。或者别的什么。”“那也用不着你——”哈利的话没说完。话音未落,德拉科的指尖轻轻地拂过他的睫毛。然后,那只手像被烫到一样,以更快的速度缩了回去,被德拉科死死藏在身后。两人对视了一秒。哈利翻了个白眼,试图驱散这诡异的气氛。“你有病吧,马尔福。”他语气生硬地说,“我眼睛进东西了自己会弄。用不着你假好心。”“我怕你把自己眼睛揉瞎。”德拉科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调子,但仔细听能察觉一丝不稳。“用你那刚摸过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脏手背去乱揉,把眼睛揉感染了。到时候全校师生,包括那个偏心眼的邓布利多,都会把责任怪到我头上——‘马尔福把救世主的眼睛弄瞎了’,这种罪名我可担待不起。”“所以你就用手帮我弄?”哈利简直要被他的逻辑气笑了,“你的手就很干净?”“至少比你的干净。”德拉科的下巴抬得高高的,试图用傲慢掩饰一切,“而且,波特,我刚才注意到一个很有趣的细节。”“什么?”“你没躲。”德拉科的眼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得意,“刚才我的手碰到你的时候,你眼睛都没眨一下。这说明——”“说明我反应慢。”哈利立刻打断他。“——说明你习惯了。”德拉科的嘴角微微上扬,尽管耳朵还是红的,“说明你对我的触碰,已经不反感了,甚至可以说是默认了。”我这是懒得动。”哈利坚持道。“懒得动和不想动,结果是一样的。”德拉科不依不饶,“就是没动。”哈利看着他,简直气笑了。“德拉科·马尔福,”他一字一顿地说,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巴不得让你碰一下?碰一下就能沾上马尔福家的‘高贵’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