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站远点,波特!你是想被熏成一个只会流着口水傻笑的恋爱脑巨怪吗?”德拉科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畔响起。哈利被他拉得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背几乎撞上德拉科的胸膛。他低头看去——德拉科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手指扣得很紧。“可以松手了。”哈利说,试图抽回手臂。德拉科没有动。“马尔福。”“哦。”德拉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速度快得惊人。他将那只手迅速藏到身后,下巴抬得高高的,脸上竭力维持着“我刚才什么都没做,是你太碍事”的傲慢表情。“我只是不想你晕倒在我的工作区域里,”他生硬地解释道,眼神飘向别处,“到时候斯内普教授又要找借口扣斯莱特林的分。”“我的工作区域在那边,”哈利指了指几步开外自己的坩埚,“你现在站的这里,才是‘你的’区域。”“那你刚才为什么站在这里?”“是你把我拽过来的。”“那是因为你挡住了我的……”德拉科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四周,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视线。”哈利深吸一口气,觉得跟眼前这个家伙讲道理纯粹是浪费时间和精力。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虽然薄荷叶和月长石粉已经“私奔”了,但他还是按照步骤将剩余的材料依次加入坩埚。搅拌时,他察觉到赫敏的目光——那目光里充满了探究、分析,以及“必须将此事记录在案”的专注。他假装没看见。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如同救赎。斯内普阴沉着脸收拾讲台,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一片狼藉的教室,最后停留在了德拉科和哈利之间那片空地上,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哈利看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眼神放空了一瞬。然后,他收回目光,脸色比之前更加晦暗,周身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下课。”他厉声道,“波特,留下。”哈利的心沉了下去。罗恩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同情眼神,便和赫敏迅速溜出了教室。很快,教室里只剩下哈利和那个黑袍翻滚的身影。斯内普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架子上的材料。“你用的薄荷叶,”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是特级储备材料。并非供学生日常使用。”哈利愣了一下:“可是教授,储藏柜里普通的薄荷叶已经——”“用完了。”斯内普打断他,依然没有回头,“这要归功于某人上周‘卓越’的冒险精神,打翻并污染了整整一盒。”哈利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记住,波特,”斯内普缓缓转过身,“下次动手之前,先看清楚标签。马尔福先生擅自取用了我的特级月长石粉,而你,则拿走了我的备用薄荷叶。你们两人凑在一起,恰好构成一个完整的、愚蠢的、浪费珍贵材料的典范。”哈利僵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斯内普似乎已不愿多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出去。”哈利如蒙大赦,转身快步走向门口。在即将踏出教室的刹那,他鬼使神差地停了一下,回头望去。斯内普仍然站在那排架子前,手中拿着一个早已空了的玻璃罐。哈利不敢多看,迅速离开了。没走几步,他就遇见了卢平教授。卢平教授看上去有些疲惫,但眼神温和。“哈利。”卢平叫住他,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蛙,递了过来。“卢平教授?”哈利有些意外地接过。“拿着吧,”卢平的眼神有些飘忽,像在看另一个时代的影子,又像是单纯在回忆,“今天上午的魔药课还顺利吗?”“呃,还算顺利?”哈利握着巧克力蛙,不确定教授为何突然关心这个。卢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哈利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哈利,你父亲,还有西里斯……他们年轻时的友谊,有时候激烈得令人侧目。”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往往,最开始的针锋相对,反而可能编织出最坚韧的纽带。世事难料,不是吗?”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怀念,还有一种被什么力量扭曲后才能挤出来的奇怪的温柔。“谢谢教授?”哈利只能茫然地道谢。卢平点点头,没再多说,与他擦肩而过,缓步走向走廊深处。哈利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卢平教授的身影慢慢融入了城堡长廊的阴影里,步伐显得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