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六不知从哪偷来的葡萄,塞进嘴里,鼓鼓囊的说:“我瞧着王妃挺好的,白白净净,多水灵呀,听说楼兰坤泽,即便是男人也能生孩子,咱们王爷正好缺一个暖房的”影三皱眉:“你哪来的葡萄?怎么不给我带一串?”不远梧桐树上的影四嗖的一下跳下来:“他在王爷婚礼上偷来的。”“王爷如今的态度,约莫将来是没有好日子了。”影三不以为意:“你们见过王爷看不顺眼的人何时活的过一夜?”是啊,凭借淮北王如今的地位,他即便是娶了林家之子,只要过了门便是王府中的人,死也是王府中的鬼。既然王爷这样厌恶那人,为何刚才没有一刀杀了他?影四拍了一下影六的脑袋:“你疯啦,这可是圣上赐婚,轻易杀不得。”“也对。”-而此刻书房内,萧野的喉结微动,手握的毛笔几次三番竟有些颤。林家,和他是血海深仇。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娶这人过门既想报仇,更想羞辱林家,可是他的目光落在拿着毛笔的指尖上,上面竟然残留着几分淡淡的坤泽香味勾的人心炙热。以及刚才从寝殿中临走前,他听见身后的那个人有轻微的啜泣声,那少年皮肤白皙,在烛火下更衬的人格外美艳,他愤怒离开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竟然对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坤泽的香味有了依恋感受,以及身上灼烧的炙热。男人征战沙场大杀四方,曾经多少城门主想要在他的房中安置美人,可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让他的心如此焦热。那个少年的哭声以及玻璃似得可怜模样,宛若一只小猫似得在他的心尖上轻轻挠,差点让他想要了他!萧野是何种人?那可是在沙场上刀剑无眼仍旧能活下来的阎王,长这么大什么样的美人他没见过?还好刚才那坤泽因为惧怕将眼睛紧闭,不然一定会发现他身上的异样。想到自己莫名竟然会对一个男人失控,他忍不住啧了一声,对门外的影卫道:“把西南战事的折子呈上来。”门外的影卫不敢耽搁,连忙呈着折子进去,陈管事的走进来:“回王爷话,王妃晕过去了。”身子竟然弱成这样。而且,他萧野不是傻子,人人都知林大人爱子如命,林家嫡子更是参加过科考,来年自然是要进朝廷效力,在外传的神乎其神的儿子,如今和他的王妃未免差距太大。还是楼兰人,是个浑身都是甜腻花香的坤泽。不会说话他请陛下赐婚林家嫡子,但若是哪个小妾生下的儿子记在主母身上,倒也是顶上了嫡子的名号,曾经影四调查过,林家似乎真的有个从青楼中赎出来的妾室,嫁过来的不是林家嫡子,不过是个妾室生出的冒牌货罢了。至于他的身份究竟是不是林家子都要再下功夫调查,一想到曾经多年前父亲被林氏陷害,他恨不得能让林家人千刀万剐,但如今,让他对那个少年下手,不知为何,这位活阎王竟然有些心软。萧野心想,自己怕是还没等动他一根手指,这人就要疼哭了。太娇气。“影四,去查林家。”影四领命,消失在月色中。-林安知再醒过来,原以为自己会被扔出王府到街上游荡。昨夜他因为太紧张,后颈太热,没力气的晕了过去。而整个王府中,似乎没有人在意他的出现。只有陈管事时不时的过来送些汤药,嘱咐他吃下去。但府中下人却知道一件事,王妃不得王爷宠爱。新婚夜竟都没在新房中度过,而是去了书房,原本男子做王妃嫁王府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已是莫大耻辱,如今连他最亲近的夫君都对他嫌弃,佣人们看他的眼中反而多了几分同情。“好可怜啊”“王妃长得像花似得,王爷竟也不喜”“这王府里的日子,将来可有的熬呢,听说西岐那边又起了战事,王爷忙起来,更不会记得他了。”一连几天,林安知的耳朵里已经有太多这样的话。反而他一连好多天都没见过王爷,这偌大的宅院中,他到现在都没从自己的院中走出过。晚上陈管事过来给他送药的时候,他轻轻在桌上写:[王爷是不是很讨厌我?]陈管事是府中为数不多能够和他说话的,其他佣人不敢擅自上前,而且林安知还不会说话,他不知怎么样才能讨王爷欢心。当初父亲让他嫁过来,是为了让他代替兄长去死,受折磨的。如若不然,讨得王爷欢心也是好的,不然林家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