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话像嫌弃林安知的懦弱,但冷峻的眉眼间却逐渐被柔情和担忧覆盖。是在怕他一个人在京城不好无人护吗?“本王和你说话,你这没头脑的笑什么?”林安知一笑起来酒窝可爱,眉眼更有些缱绻。他从被子里钻出,萧野拉着被角想给他盖好,但这人已经钻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拥住了他。林安知轻轻的呼吸在萧野的耳畔呼着,像答应似得用下巴蹭着他的肩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抱着他。萧野的手臂在空中停住,半晌后也轻环住他纤细的腰肢。其实,战场遥远他倒不畏惧。[王爷,平安。]从前他无牵挂,即便沙场上刀剑无眼也无所谓,甚至那些血腥味只会让他更加兴奋雀跃,可如今,真的到了点兵准备出兵时,他竟然有几分不舍了。舍不得怀中娇软,舍不下这份平静。舍不下这小哑巴在自己掌心一笔一划写下的字。原来自己这样的人也是有软肋的。“本王在教训你,听不出么?”林安知懵懂的看着他,眼眸中有几分笑意,摇头。[王爷会受伤吗?]萧野看着掌心有些发愣:“战场上这些都是家常便饭。”林安知的眼中便瞬间有些担心的意味,两只小手虔诚的捧起萧野的大掌,脸颊小心翼翼的贴过去。他不想王爷受伤。[我等王爷归来。]萧野摸着柔软的脸颊,心好像也一样变得柔软:“笨蛋。”他一把将林安知紧紧的搂在怀里,语调也从刚才的不近人情变得温柔些许,搂着怀中的小巧,他轻声道:“在京城把身子养好,听说燕国有一种药草喝下能有奇效,治你的嗓子,本王定拿下燕国,用药让你恢复身子。”林安知张了张嘴,他尝试想要说一句话,狭窄的喉咙说不出什么,心却涨涨的。不许逃林安知有些傻气。或许是离别在即,他心中这份不舍也在心中有些汹涌,郑太医特意嘱咐过,说林安知身体不好,实在受不起王爷的雷霆雨露,不然身子骨都要跟着散架。萧野今日倒没折腾人,只是安稳的躺在林安知的身侧。呼吸绵长,寝殿中安静的似乎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林安知闭了闭眼仍旧睡不着,他还未等翻身,身旁的男人先一步有了动静:“知道本王要离京,高兴的睡不着了?”林安知抿唇轻笑,他侧身躺着借着幽暗的光线盯着王爷的侧脸。萧野知道他的目光落下,长睫阖动也缓缓睁开,转脸过来,指尖在林安知的鼻尖上点了下:“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么盯着本王,怎么,这时候不像小兔子似得怕人了?”王爷又不吓人,有什么可怕的?[王爷好,很好。]萧野征战沙场这么久,手上的刀沾染过不少人的鲜血,在边境有人说他是活阎王,但只能在背地里说,当着他的面,谁不是敬他三分,吓的退避,即便是他的手下也是如此。萧野觉得这个小不点大约是忘了新婚之日他是如何害怕的了,如今竟然还能说出他好。他的小哑巴,真的和旁人不一样。“怎么不睡?”萧野翻身看着他:“难不成还要本王哄你不成?”林安知咬了咬唇,他的面颊上有个很漂亮的酒窝,虽然不在潮热期,但身上沐浴后还是有淡淡的木兰花香味道萦绕着,好似整个人都是在花丛中流连许久的小公子,热乎乎,暖洋洋,让冰寒了许久的萧野忍不住想靠近。[我想多看看您,不可以吗?]他眼神真挚的问。萧野的眼眸微眯,喉结微滚,心中燥热不已:“你”这个哑巴,明明说不出话,指尖却在他的掌心落下来回的点火,要不是郑东寒几次三番的让自己忍着点,哪里有他能睡不着的机会?“有什么可看的。”不过就是一张脸。他不解心中也不懂这个哑巴的脑袋里究竟都装着什么,像个孩童似的天真,也一样不知好歹。林安知的指尖慢吞吞带几分犹豫的落在萧野的断眉上,萧野睁眼,紧紧盯着他。林安知的指尖就在他的断眉上来回的描摹,指尖顿挫,那双懵懂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种他特有的神情,萧野的心咯噔了一声,因为这个目光他曾也在林安知的身上见过,是心疼。[疼吗?]林安知摸了摸心口,掌心又捏了一把,疑问出来。萧野嗤笑他的天真:“小伤而已,不痛,战场上刀剑无眼比这伤痛百倍的事”倒不是诓人,他十四岁就在战场上杀敌,箭羽曾穿过他的小腹,刀也划过他的腿肚,皮肉翻开的事是战场上最不值得一提的小事,能活命已是最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