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晴轻声应着,情绪不上不上的样子。
车子平稳地开上了前往流川家的路。车厢里有些安静,仙道偏过头,看着副驾驶上愁眉苦脸的她,轻声开口:"晴。"
"嗯?"
"回去之后,好好跟伯父把事情说清楚。"他柔声安抚道,“那场在酒会上被话赶话赶出来的乌龙,也该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新闻是假的,你和我在一起是真的。这一点,你跟伯父明说就好。"
“至于三井家那边,如果三井前辈有什么需要你出面的地方,”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笑,“随时给我打电话。”
流川晴看了他一眼,“可那毕竟只是……”
“我知道,那毕竟只是三井前辈和他家人之间的事情。”红灯亮起的时候,仙道彰伸手牵住她的手指,“但涉及到你的时候,就也是我的事情。”
晴怔了怔,在她有所反应之前,车子已经重新启动。仙道彰悠然地接了一句,语气又是平日里对着她那副欠揍的调侃。
“所以,如果流川伯父气得要动手,或者三井家的人恰好也在现场……”
“你要冲进来救我?”流川晴用一种“你敢说我就敢笑”的眼神看着他。
“那怎么行。”仙道彰嫌弃地摇了摇头,“流川伯父要是打我,我肯定跑。我这张脸现在可是归流川记者所有,不能破相。”
“……”
“我只是想说,”他笑了一下,“记得随时给我发消息。如果你决定自己翻墙出来,我就在街角等着接应你。”
“你把我当什么了,夜袭犯?”
“公主啊。”他理所当然地答道,“决定从高塔上跳下来的那种。”
车停在了流川老宅附近的一条小街上。仙道没有下车,只是替她解开了安全带。
"去吧。"他说,"我就在这条街上等你。"
"你不用——"
"我知道我不用。"他坐在驾驶座,温柔地看着她,"但是我想。"
流川晴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她推开车门下了车,穿过那座自从父亲退休后他们才搬回来的祖宅庭院,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可一走到客厅,就看到父亲正戴着眼镜,坐在那套妈妈在他们姐弟刚出生时就买回来的老式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写着她和Akira绯闻的报纸。
"爸爸。"她开口,语气尽量放得平稳,"您什么时候对这些不入流的小报也感兴趣了?"
流川彻把报纸随手一丢。
"我不是对小报感兴趣。"他抬眼看她,"我是等你半年了,晴。"
流川晴怔了一下。
"从那场酒会开始,"流川彻扶了扶眼镜,话说得很慢,"我就知道事情不对。健一当时兴致勃勃地说要给你和阿寿确定订婚时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说那句让你们年轻人自己商量的话?你那时脸上的表情可不是一个马上要跟恋人修成正果的女孩会有的。可你看仙道那个年轻人的眼神,也不像是看一个因为小枫才熟悉的老同学。我当时没当场拆穿,是想给你留一个自己来开口的机会。”
“我一直在等你跟我坦白。但现在这些小报先替你把事情捅出来了。”流川彻的声音里没有怒火,却带着一点点疲倦,“晴,你是不是该自己告诉爸爸了?”
流川晴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此刻最糟糕的反应就是慌。父亲不是来审判她的,他是来等她开口的。而她亏欠他的,恰恰就是这份迟到了半年的交待。
她在父亲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态端正、脊背笔直,像她最初在《华尔街日报》采访金融大鳄时一样冷静、清晰、有条理。
"爸爸。"她看着父亲的眼睛,没有回避。"您看到的,就是您想的那样。"
"我和仙道彰是真的。和咪酱是假的。"
"咪酱有一个交往多年的女朋友,是他的经纪人。您跟三井伯伯这么多年的交情,知道他的脾气有多固执。那个姑娘是他在神奈川那会儿的教练孙女,从小生活在北海道乡下。为了克服门第的困难,咪酱求我假扮女朋友帮他拖住父母的催婚。我答应了他,既是因为我们从小的情谊,也是因为那个姑娘的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