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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演技比你好（第2页）

这间屋子里坐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许凌大概瞟了一眼资料本，据男人自己说，他是一个卖茶叶的小贩。

男人眉毛上有一道疤，二人进来时他正在闭目养神，他们拉开椅子的动作似乎吵醒了他，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审讯室内昏暗的灯光，随即堆起了赔笑的嘴脸。

这么淡定？

许凌问他：“说说吧，你当时在巷子里干什么？”

“哎，俺叫李铁柱，卖茶叶的，家里有四口人，俺，俺老婆，俺儿子，还有残疾的老妈。前两天雨天，俺这拖个三轮车到街上卖，也没个固定的店面，一下雨，顾客没了，俺这三筐茶叶也全湿了，湿了就不能卖了，挑挑拣拣吧？雨还下大了，俺卖茶叶的地方离家远，等回家了就湿光了。正好看到前面有条小巷子，俺这不就寻思去避避雨，等雨停了再挑那个没湿的出来卖。谁曾想呢是吧，这小巷子里就有个老板，他说他愿意买我的茶叶，叫俺开个价，干的湿的他都一并买了去。这给俺乐的，他还说过两天，每一天的茶，他都全要了，这不，俺这就给老板送茶来了。哎呀俺这还以为他是个大好人呢，没想到他还得罪了条子了。警官大爷们饶命呀，俺这还急着回家照顾老婆子呢！”

男人一口气说下来，分字不差，满脸堆笑，一副标准的商人小贩样。论道理来说，这么完美的口供，基本就是听完就能无罪释放的程度，但是这个案件事关重大，必须要谨慎再谨慎。

许凌看了看李遥，对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未曾看出什么端倪。

他想了想，开口问：“你不是着急回家吗？怎么我们进来的时候，你在睡觉，被条子抓了，一点也不紧张吗？”

“嗐，紧张啥嘛？清者自清，俺又没犯什么事，警官大爷问完也就该放俺回家了嘛。”男人丝毫不紧张，似乎是看许凌问完了，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轻轻一口，却被李遥尽收眼底。

这个疑问在男人准确无误地叙述出所有自己的行动轨迹之时就已经存在了，一般人，尤其是像“李铁柱”这样没文化的中年人，几乎不可能一字不差毫无逻辑漏洞地说出自己的经历，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高压环境下，他不仅能睡着，还能一点也不磕绊地说完所有的供词，并且眼神坚定地盯着许凌。这么看来，这一段所谓的供词更像提前预演好的剧本，他只是毫无波澜地背了出来。

实在太可疑了。

哪怕是一点也不紧张，人在思考时眼神总是会无意识地有变动，怎么会一动不动？到底是问心无愧，还是对自己伪装的实力太自信？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许凌接下来的动作。

他解开了禁锢住男人双手双脚的手铐，并收拾了一下摆在桌上的资料：“走吧，走廊走到头，是临时休息室，今天晚上我们大队整理完案件之后，如果没有意外，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你们就会被释放。感谢配合。”

”好嘞好嘞，警官大人，您慢忙，我先走了。“

“等等。”李遥这时突兀地出声，叫停了男人，那个佝偻的背影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又换上了那个僵硬的笑容。

“怎么了这位警官？”

“没什么。”李遥故作轻松，却紧紧盯着男人面部肌肉的哪怕一点点细微的变化，”只是问问你，你摆摊的附近，有没有哪家好吃的饭店？“

“早说嘛，有家淮南牛肉汤还不错，领导有时间可以去尝尝。”他脸上紧绷的肌肉细微地放松下来。

李遥笑笑：”好，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许凌的视线停留在李遥脸上，他饶有兴趣地看着，甚至有些不解他问出的这个没来由的问题。双面镜外严平也皱了皱眉，不知道李遥到底发现了什么，又想要问什么。

“军火枪械走私，或者说私自改造枪械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话锋转的太快，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没反应过来，男人抬头，对上李遥冰冷的目光，惊愕了一瞬，那人明明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可他的眼神之锐利，仿佛可以勘破世间全部伪装，刺穿奸佞之人的胸膛。

他呆愣了一瞬，却也只是一瞬，又堆起职业笑容：“嗐，当然不是。做点小本生意而已，要给俺拿着枪都要手抖，还走私，这么高大上的东西俺不懂。。。。。。”

这一次，他没有控制住自己的目光，向右飘去。

在心理学上，目光向左，多半代表了正在思考，而无意识向右，则是大部分人说谎的体现。

李遥冷笑一声：“撒谎！”

男人的目光瞬间变了，堆起的笑容也不知何时变得有些狰狞，他没再接话，只是沉默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双手还被手铐反剪在身后，因为视野盲区看不到。

整个空间寂静无声，许凌有点诧异，这么多年来，这种奇特的审讯方式他还是第一次见。

只听李遥喉间又传来低低的一声冷哼，桃花眼微微眯起。

“抱歉，我记错了，这才是最后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

“你想袭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