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行走不过就看家世二字,若像我一样出身凡家高门,便能得皇帝赏识;若像我一样为大家仙门指点,便能点做仙官。若没了这二样我什么都不是,然而巧就巧在,我两样都有。
我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名也有名,简直想不出来接下来还有什么要我操心的。
人生大事?
然而我出生不久就有人给我算过我这一生命中缺一魂,一生都浑浑噩噩,无知无觉。
我爹娘呜呼哀哉,见我还是个背良心的东西,妹妹长了几岁后又新生了一个小的,巧了是个男儿,又巧了是个多情种,而今十六,已经纳了两房,怀了一个。看来是不缺儿孙。
只是可怜了我那妹妹,同父母闹了许久,一夜里起身离开了,从此杳无音信。
我么,我娘早就放弃我了,只求我这一生老实本分不给添乱就够了。
这下我点了仙官,他们又激动又不放心,我临上任前回去过一趟,走时他们万般叮嘱,让我左右逢源啊,上下打点啊,实在不行就回家啊什么的。
我挥挥手走了,心里有了一个在靖世司摆烂领百万年薪的计划。
靖世司招人水平良莠不齐,我进去时虽说大家都互相不认识,但因着我是鹤山来的,对我尚有三分警惕。
然而他们一个也没猜到,我这个鹤山来的,实则是个草包。
我也就好好抖我的威风,明里暗里让他们让我一点,小事上他们也就不同我争了,不过大事上还是要靠我自己。
就这么慢慢磨了两年,我二十五岁时终于磨上了个小官。
本以为我这么慢慢磨个几十年就混吃等死吧,结果有位主事出差了两年终于回来了,靖世司要给人家选近身的随行。我身为一个小令,因着几位小令各有各的事忙不开,剩下几个人又因我前几年显摆够了官威,都识趣地把这直面老板的机会让给了我。
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坐吃百万年薪的计划里可没有这一环。我本想推拒,然而人家细细给我讲了半天,一句工薪给我干清醒了。
好么,当天我就收拾好包袱哼哧哼哧爬上了那位牢头主事的居处。
然而仙山何其高耸,爬了足足一日,我才堪堪看见顶峰。石阶上落了白色的花瓣,我认得出,那是梨花。
我从半山腰起就能断断续续看到这样的花瓣,到了山顶附近,花瓣更是夸张。白云山顶有一棵巨大的错时梨花,天下闻名。
然而到了山顶,看见的也并非我要侍奉的那位仙君,因为眼前的这位仙君,是个女子。
婷婷袅袅,恍若神人。
“晁景?”
我楞楞点了头。
“先坐下歇歇吧,白云道的事,待你休息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