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满满是天下第一厉害的人!”
晁景将真真抱在怀里,觉得此夜的月好,风好,就连那棵半死不活的树也好。
那祂的命运会什么时候降临呢?
所谓的镇天石,一旦炼成,便要告别人间百年。
百年后再回来,人间又是一番什么景象呢?真真到时候会不会垂垂老矣,亦或者从此再也见不到这个人?
忽然又想起温夷白,在晁景还是段惑的记忆里,温夷白这个人便出现了。
那时候她还是个活人,会游走在山川之间,偶尔能从师兄弟口中得知她来访的消息,温夷白只是鹤山名士。
四明堂灾变后,温夷白的名号从此很少出现,即使有人想起她,去小西山拜访时,也只会看见一座空荡荡的了然居。
鹤山门派随时间变换,晁景第一次见到温夷白的时候,已经是她镇压天道五十年后。
温夷白会认识现在鹤山的门人吗?她的故人还在吗?她变成幽魂也只有半个人形,即使故人还在,还能认出她吗?这一切,会不会是祂那日没有反抗,成为镇天石后的下场?
又想起那日如同小雨一般掉落的桂花树下,那抹淡然的幽魂,发梢还会被风吹起。
“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无论你我,都不过是此间凡尘之一。”
“满满,月亮有几岁了呀?”
“月亮……月亮的年纪有好大了。满满小时候它就在那里了。”
“哦!月亮和满满一样大——满满几岁了呢?”
“满满有三十四岁了。”
真真小小的脑袋里还只能以自己的年龄为基准来计算,在他的眼里,三十几年几乎要等于永恒那么久。
满满真厉害呀!他想。
满满是家里的老大,是天下第一厉害的人,长得好看,他想要什么想吃什么满满都能弄来,年龄和月亮一样永恒。
最重要的是,满满打人特别疼。不过真真宽宏大量,看在满满这么厉害的份上,那点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于是晁景在处理账本的时候,忽然被一个拥抱笼罩了半边身子,真真的胳膊太短了,还不够拥抱一整个满满。
静静的月光淌了一地,沾惹了发尾。
光阴荏苒,白驹过隙。
直到真真从稚儿到提剑入仙门,直到飞羽门都被重建,直到晁景面容未改却已沧桑。
那一日晁真真正值壮年却鬓发尽白,晁景见过默然不语,又带着悯天上了鹤山。
这是一年冬日,正逢鹤山好春节,鹤山的门人都要归山。
小西山依旧安静,这里一直如此,连雪道上的脚印都是鸟兽居多。
再次敲响了然居的门,心中默念着温夷白的名字,一阵暖春的风忽然吹来。
祂再睁眼,仍旧是那片温暖的幻境,一座被树根包裹的小屋。
倚在那棵巨大的桂花树上,悯天剑就搁置在脚边。
“温夷白,多少年过去了?”
晁景坐在地上,与悯天剑一般高。
“鹤山好春节到了,你这里怎么更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