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辉未曾授予你们擅闯王族划定避难区域的权限,莫非你们打算无视星氏王族的规矩?”
三名队员面面相觑,脸色一阵青白,进退两难不敢强硬上前。
星辰目光淡淡扫过领头巡查兵,顺势抛出一句看似无意的问话,借对峙打探消息:
“近日星枢底层可有异动?我听说高台接待处有一位值守的少年叫晓晔,你们可曾见过?”
领头队员眼神微微闪躲,下意识避开星辰的直视,含糊其辞地搪塞:
“那名登记的底层杂役……好像是在逃离,前些日子我们才抓到他,被长老传唤带走,关押在距离星枢台的禁闭室里,具体事由属下不敢多问。”
短短一句回答,像一块冷石狠狠砸在暮晓心上。她方才还紧绷的对峙神经骤然断裂,浑身一震,脸上所有戒备凌厉尽数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音量不自觉微微拔高:
“什么?晓晔?他被你们怎么了?”
星辰侧头看向暮晓,眼底也漫开一层沉郁的忧虑。
她早料到苍会清算手握证据的底层流民,却没想到下手如此迅速,晓晔手中记满巡查队劫掠星尘、欺压百姓的完整账簿,一旦被苍辉扣下,下场只会凶多吉少。
领头队员见二人神色骤变,生怕被追问更多内情,慌忙躬身告退:“属下公务已禀报完毕,先行离开。”
说完三人脚步仓皇,迅速消失在荒原灰雾里。
危机暂时散去,谷口恢复平静,二人折返谷地深处,谷主听完方才的交谈,长长叹了一口气,补充佐证了巡查兵的话:
“那孩子心善,偷偷记下所有巡查队搜刮百姓的罪证,本打算寻机会递到王族手中,苍辉得知后立刻派人将他掳走,我们谷里有人前日偷偷靠近星枢外围,亲眼看见少年被押入顶层禁闭室,至今全无音讯,生死未卜。”
暮晓指尖死死攥紧挎包,包里还装着当初晓晔塞给她的一袋备用星尘,一想起那个战乱幸存、温柔纯粹的少年,心口便涌上一阵无力酸涩,喉间堵得发闷。
星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低声安抚:
“现在冲动奔赴星枢只会自投罗网,等我们寻到碎渊上古本源能源,集齐苍辉全部罪证,才有谈判救人的筹码。”
暮晓闷闷点头,一路的轻松兴致彻底消散,只剩沉甸甸的忧心压在心头。
二人交谈的间隙,一道软糯熟悉的女声从一旁土屋边传来:“你看那是不是暮晓姐姐?”
暮晓闻声转头,一栋土屋门框旁站着失明小女孩阿萤,她沾满灰尘的小手紧紧攥住木门边框,空洞眼眸直直朝向她的方位,身侧的琉光手持半截魔术杖,一身礼服沾了不少尘土。
“阿萤,琉光先生,你们怎么迁到这里来了?”暮晓勉强扯出一抹温和笑意。
琉光轻轻叹气,伸手扶住身子微微晃悠的阿萤:
“巡查队洗劫星落村,还投放人造蚀星,村子再也住不下去,我们只能跟着流民一同避难,多亏谷主收留。”
阿萤摸索着抓住暮晓的衣袖,小脸蛋微微上扬:
“姐姐是不是又要去很远的地方?”
“要前往碎星渊查明一切真相。”
暮晓从包里分出一小袋净化星尘塞到女孩掌心,“这个兑水擦拭眼周能缓解黑雾刺痛,等事情了结,我就回来看你。”
天色缓缓沉入暮色,谷底一排排星灯次第点亮,暖黄柔光铺满整片土屋空地。琉光抬手挥动魔术杖,细碎星尘在空中拼凑出浅浅银河,孩童围着幻景拍手欢笑,短暂冲淡了谷内压抑的氛围。
暮晓独自倚靠土墙发呆,晚风卷着淡淡的草药气息扑面而来,熟悉的味道勾起几缕模糊零碎的记忆,只是画面破碎不堪,抓不住分毫轮廓,她只当是一路伤痛留下的残存幻象。
星辰走到她身侧挨着土墙停下,额角带着加固屏障留下的薄汗,金发被晚风轻轻拂动:“不必过度焦灼,一切尚有转机。”
暮晓望着谷底摇曳星灯,低声应声,心底却始终悬着晓晔身陷囚笼的画面,沉甸甸的阴霾挥之不去。
烦心事太多就会导致暮晓开始了多梦的现象,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在上辈子当过预言家的缘故,惫像潮水一样漫上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意识晃了晃,直直坠入一片温柔朦胧的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