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里没有焦距,全是血丝,还有一种只有饿疯的野兽才有的绿光。
东宫的杀戮,奉天殿那一齣戏,透支他所有的精气神,此刻系统副作用全面反噬。
胃里像有一只手在疯狂撕扯,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吃!
吃!
“咕咚。”
那一声吞咽,在安静的暖阁里响起。
没等马秀英把勺子递过去,一只瘦骨嶙峋的手带起风声,一把扣住白玉碗。
“允熥!那是滚粥!!”
马秀英惊叫。
晚了。
朱允熥仰起脖子,根本不管那是不是滚水,是不是岩浆,直接往喉咙里倒。
“呼嚕——”
那不是喝粥。
那是拿脸盆往乾裂的旱地里泼水。
不嚼,不品,直接吞!
眨眼功夫,满满一碗刚出锅、烫得冒泡的滚粥,连个米粒都没剩下。
“噹啷!”
空碗砸在紫檀桌上。
朱允熥惨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红,那是热粥入胃激起的虚火。
不够。
这点东西扔进胃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那一碗粥就像一滴水落进烧红的铁锅,“滋啦”一声蒸发了,反而激起更疯狂的飢火。
他觉得自己能吞下一头牛。
“还要。”
朱允熥抬头,死死盯著李景隆手里那个足有脸盆大的砂锅。
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景隆被那眼神盯得汗毛倒竖,手一抖,砂锅盖子差点掉了。
这哪是看粥啊,这分明是恶狼在看肉!
“发什么愣!盛啊!”马秀英手都在抖,一把抢过勺子又给盛了一碗:“孩子慢点……没人抢……锅里还有……”
话没说完。
碗又空了。
第三碗。
第四碗。
第五碗。
暖阁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勺子碰碗的脆响,和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