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牙齿咬碎脆骨。
连皮带肉,连筋带骨,囫圇个地往下吞。
那种吃相,狰狞,凶狠,透著一股子让人胆寒的狠劲。
“咕嘟……咕嘟……”
硕大的羊腿,肉眼可见地变成白骨。
常升手里的酒杯掉了,摔得粉碎。
傅友德嘴里的花生米忘了嚼,直接滚进气管,呛得直咳嗽。
这帮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才,当年鄱阳湖被围,饿极了吃皮带、吃老鼠,也没见过这么瘮人的吃相啊!
这是完全拋弃了人样,只剩下活命的本能。
这得是饿了多少年?
这哪里是皇孙?
这分明是刚从饿鬼道爬出来的冤魂!
“別愣著啊!!”
门口传来马秀英带著哭腔的怒吼。
“给他水!別噎死!还有没有肉?!都端上来!”
李景隆这才回魂,连滚带爬地吼:“上菜!把后厨所有的硬菜全端上来!快!”
这一夜,曹国公府的下人们见证这辈子最恐怖的一幕。
整只烧鸡,三两口没影,骨头嚼得稀碎。
二斤重的酱肘子,连皮带肥肉直接吞。
一桌子够十几个壮汉吃的酒席,被那个看似瘦弱的少年,一个人横扫大半。
没人敢说话。
只有朱允熥机械般的咀嚼声。
直到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他肚子已经鼓得嚇人,喉咙里发出吞咽困难的荷荷声。
但他还在塞。
机械,麻木,疯狂。
终於,那股支撑他的疯劲儿散去。
朱允熥身子一晃,头一歪,直接倒在如山的骨头堆里,昏死过去。
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根光禿禿的羊腿骨。
死寂。
整个偏厅落针可闻。
蓝玉这个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眼圈红得像兔子。
他死死攥著拳头。
“啪嗒。”
“吕氏……”
蓝玉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名字,声音低沉得像受伤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