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把下一把,你在干嘛,快开啊!”
不知道程竞在干什么,上一把游戏都结束了一会儿,程竞还没点开始,我有点不耐烦,便催了催他。
“等下,许砚,有个微信名叫qy的女生加我。”
程竞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试探,又像是无意间丢出一颗石子。
我心里猛地一缩,这个字母,让我想到了一个人名字的英文缩写。
——秦钰。
“qy”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我肋骨之间最软的那块地方。可我不想让程竞察觉出来——哪怕他可能已经看出来了一百次。
“qy?”我故意拖长音调,像在回忆一个无关紧要的课代表名字,“谁啊,你认识?”
“我怎么知道是谁,所以我才问你啊。”程竞明知故问,嘿嘿笑了一声,“紧张吗?”
“不啊,你快点诶,下一把。”我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
“来了来了。”
程竞点了开始,匹配队列的倒计时跳出来,我盯着那个数字,手指在鼠标上微微发颤。刚刚他提到的那个名字,像一颗石子被扔进了我的心海之中,虽小,却有波澜。
我们打了一整个下午的游戏,从日头高挂打到窗外路灯亮起。英雄联盟的界面熟悉得像家里的旧沙发,从初中到现在,我们从两个逃课去网吧的毛头小子,变成了一个在中学当牛马老师、一个在实验室里当牛马研究生的成年人。程竞偶尔会感叹:“咱俩现在打四五把就得歇一歇,腰受不了。”我笑他老,他骂我虚。
可今天,我连输五把,都没心思骂队友。
关掉游戏后,我没立刻起身,而是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烟雾在电脑屏幕面前缓缓盘旋,像某种模糊的记忆在空气里重新聚拢。我想起秦钰——她有两颗尖尖的虎牙,笑起来的时候,右边嘴角会比左边高一点点;她生气的时候不说话,只是低头用笔尖戳橡皮。
分手那天,她站在学校后门那棵梧桐树下说:“许砚,我们就这样吧。”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连“为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出口,她就转身走了。从那以后,我们再没说过一句话,她像被风吹走的纸片,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这些年,她的脸在我记忆里越来越淡,可那个名字的拼音首字母,却像纹身一样,烙在某个我不敢碰的位置。
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期末考来得又快又狠。我在别的学校监考了两天,脚底板站得发麻,回到自己学校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领导通知:全体教师培训两周,请一天假扣两百。办公室里骂声一片,好不容易熬到了期末,此刻人人都巴不得插上翅膀回家,却还要在学校里面多待两星期。而且一般培训都只是一周,大家都抱怨不已。
培训的最后一天下午,程竞的微信跳出来:
“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我靠在阶梯教室冰冷的椅背上,回:“坏。”
“我可能过段时间要找你借钱。”
我笑出了声。旁边的女老师转头看我一眼,我赶紧低头打字:“你欠我的八百还没还呢。”
“而且我现在只有一张银行卡上有钱,那张卡太久没用,要交易半年才能解冻。学校非得用这个卡发工资,我他妈现在穷得吃土。”程竞想问我借钱我也无能为力。
"行,那我先借别人的钱顶着。"
我没多问,反正他还欠我钱。
"好消息呢?"我追问了一句。
“好消息就是,我导师叫我滚”
看到这里我笑了,“所以你哪天回来?”
“周六,但家里有点事,周一吧,老地方,喝点。”
“行,我明天回家。”
“周一见。”
我盯着屏幕,忽然打了一行字:“那个qy,你们之间聊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