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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六常恐秋风早（第1页）

言六——常恐秋风早

——‘她不会回答你的，她也不知道。’

陆常被骤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看向脑海中声音的来源。

蓝悯笑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沈艽之和陆常对视一眼，看了看叶青莲，又一齐看向蓝悯。

蓝悯没回头，只是弯了弯眼：‘放心，只有你们能听到。’

果然，叶青莲依旧和蓝悯搭着话，丝毫没有听到的反应。

“咣”一声，叶青莲扣了扣门环。声音传得很远，反复了几遍，好像撞上两边的山壁又被弹回来。就这么过了许久，门也没开。

叶青莲思考一下道：“正门可能没人，我们从后门走吧。”她还笑着提醒他们，“后门要从山上绕过去，那里的路不太好走，你们当心脚下。”

陆常盯着她的背影，在心里问了一句：‘她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叶青莲的这种状态，实在太像他们出任务时经常捡到的那种，不知寿数已尽，还反复的想推开家门的那些亡魂。

蓝悯那边沉默了一瞬。陆常以为祂没听到，正准备换种方式把话传递过去。

蓝悯回应了他，语气不像在犹豫，更像在斟酌用词，‘她没死。但我不确定她算不算你们概念里的……活人？’祂的目光落在沈艽之身上，问：‘你们听说过‘假象阵’吗？’

沈艽之猛地顿一下，又立即在叶青莲回头之时假装踉跄两下。叶青莲一脸无奈：“路确实不好走吧。”

“是我太不小心了。”沈艽之装作尴尬的点了点头。

等叶青莲转回身，他才在脑海中回应，‘我曾在很多古书里都见过这个名字。’沈艽之和陆常对了个眼神，确认了他能听见后，便低头看着脚下，‘人死之后，都会回到令自己魂灵安息之地。如若回不去，便会生出执念在身死之地化出假象。假象是家，假象是乡，假象是人死后放不下的一切拼凑而成的阵。’

沈艽之说着，目光始终没有从叶青莲的背影上移开。‘异查部从来没遇见过这个阵法，我还以为这只是个传说。’

‘假象阵从千年前开始消失。按照人类的寿命来讲，确实可以算作传说。’蓝悯在和叶青莲搭着话的时候时不时咳两声，趁着这时再跟他们传音，‘仙盟百家还存在时，他们的主要作用之一就是解假象阵。你们衣部长以前也解过。’

‘这事儿部长可从来没跟我们说过？’陆常很难想象那位向来话多的部长居然还有没说过的事。

蓝悯闭了闭眼，语气微沉：‘因为那是些…不太美好的记忆。所以还是听我说吧。’

‘假象阵里，心为基石，念为横梁。阵主想什么，阵里就有什么。正所谓‘真者不伪，伪者不真’，叶青莲在这里边表现的最像活人。所以……她或许就是活人。’

沈艽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陆常理解的有些费劲，皱了半天眉才问道：‘听起来还挺简单的。阵主想这人是活人这人就活了，想我们是死人我们就死了？’

‘如果能做到，那就有可能。’蓝悯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阵中万物皆有所本，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是旧物旧模样，往往这种最好复刻也最常真。’

陆常好像也理解了点：‘那叶青莲是没死直接被划进来了？’

‘不对’陆常自己先给自己否了，‘要是这样你就不会说不确定了。’

蓝悯眸光一暗，沉默了一会儿：‘假象阵重在‘欺’字，自欺成，阵方成。若阵主相信枯木可以复荣，月缺可以重圆，逝者可返人间——’

‘那便是真的可以。’

沈艽之也随之一顿：‘所以假象阵里有人不真实，是因为阵主已经知道他们再无可能出现在这里了……’

‘没错’蓝悯点头，‘而且阵主信以为真的一切，都是有办法带出去的，只需要同等交换。’

两人的脚步骤然停顿，对视一眼，第一反应都是对这个阵法如今已经消失的庆幸。蓝悯垂眸轻笑：‘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沈艽之疑惑：‘你的意思是，阵主信得越深，阵便越牢固，可信得越深，不信便也越深？’

‘当一位活人站在面前，阵主不仅要提醒着自己这是位活人，还要先从脑子里过一遍所有的一举一动。这样相处久了，总会感觉不对。’蓝悯的目光落在叶青莲的裙摆上，她的那件裙裳总是被风微微吹起又落下，走过山道却还是干干净净的。祂道：‘这种阵里阵主通常会藏起来，如果没有外人，便不会看出破绽。如此，十年、百年，也可以浑浑噩噩的过过去。’

祂的语气像是极为厌恶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沈艽之确认了一个关键问题：‘所以你带着我们进到这里，是为了给这个阵撕个口子？’

‘没错’祂顿了一下，‘很快了，等阵主意识到叶青莲已经不该是他记忆中的那副模样，它就会出来做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