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生为公主,却自幼知书达理,待人温善宽和,没有公主架子,更难得练就了一手绝佳的厨艺。
“姑娘做的菜极好,比午宴时更胜一筹。不知可否指点一二,教教在下?”物华唇角含笑,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讨教。
“好啊。”阿宝答得爽快,只是今日操劳,有些劳累。
她弯起眉眼,笑意盈盈地轻声应道:“那明日早膳过后,我便教上宾。”
“好。”物华望着她,眼底的温柔笑意愈发深长。
“奴婢去为二位上宾烹些新茶。”阿宝柔声说罢,唇角噙着一抹温婉的笑意,转身款款离去。那背影袅袅婷婷,步履轻盈,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透着说不出的清雅之美。
重言端起面前的酒杯,目光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倩影,轻声叹道:“此女当真生得极美,举手投足间,别有一种动人心弦的韵味。便是咱们昀宫之中,也寻不出这般出尘脱俗的婢女。”
物华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眸中流转着几分促狭,打趣道:“若是真动了心,不如便将她娶回昀宫去。不过,也得看姑娘自己愿不愿意。凭你的姿容与武艺,再论及身份,应该可以吧。你大可好好追求一番,咱们那清冷惯了的昀宫,也该添些热闹了。”
重言仰首,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他放下酒杯,眼底漾开一抹坦荡的笑意,温声澄清道:“你莫要取笑,我方才,也不过是单纯赞叹姑娘的绝色罢了。”
不多时,阿宝捧着茶盘折返,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发出极细微的一声轻响。她手脚麻利地将桌面收拾妥当,而后安静的轻影,垂手静立于侧。
物华斜倚在罗汉榻上,身姿慵懒而舒展。他右手随意搭在雕花扶手上,左手轻执书卷,目光始终流连于字里行间,未曾抬起分毫。
“宝儿姑娘,夜色已深,你且去歇息吧,这儿就不必伺候了。”他语气温润清浅,却格外清晰动听。
“是。”阿宝柔声应下,抬眸深深望了一眼眼前这位风度翩翩、气质清绝的人,似要将这份温润收进心底。随后,她转过身,步履轻盈地退了出去,顺手提起搁在门外条几上的精致木盒,缓缓离去。
“瞧瞧,人家宝儿姑娘那眼底的柔情,分明是瞧上王兄你了。”一旁的重言轻抿了一口茶,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眼角眉梢皆是掩不住的笑意。
物华并未理会,只静静地垂着眼帘,他神色未变,目光依旧专注地流连在手中的书卷上。
翌日清晨,用过精致的早膳后,物华便随着阿宝一同踏入了膳房。
阿宝挽起衣袖,耐心地将几道拿手菜的诀窍细细拆解,倾囊相授。两人并肩立在灶前,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得宛若多年故交。阿宝眸中盛满了久违的欢欣。借着这灶台边的闲话家常,自然而然地将物华平日的喜好与性情摸了个透彻。
这几日里,阿宝唯有自己殿中或在这阙院之中,在物华与重言面前,才卸下面纱,露出真容;其余时候,她依旧以一层轻薄的面纱遮掩容颜。
待两人从膳房出来,阿宝便重新覆上了那层轻纱。她戴着面纱,步履从容地陪同物华走向大殿。不多时,重言也在其他婢女的引路下,翩然踏入殿中。
昨日,落山的脉七仙君与沧海的志胤神君相继献艺,各展风华,引得满座宾客赞叹不绝。然席间众人交头接耳,私语之下,皆以为脉七仙君更胜一筹。
酒宴方启,修鸿竟遣人递来一封书简,直呈物华案前。物华展信细阅,只见信中言辞如刀,字字皆是咄咄逼人之意:“素闻物华君上自诩风流倜傥、才冠群伦,敢问可敢与本仙一较高下?大可放心,此番比试,阁下不过聊作陪衬罢了。两位公主慧眼如炬,断不会青睐平庸之辈。莫非堂堂蕴天君上,竟连露面的胆气也无?”
重言在旁将信上内容尽收眼底,愤然道:“这修鸿未免太嚣张了,王兄,你不妨小小展露一下。”
物华却依旧神色淡然,宛若清风拂过平湖,未起半点波澜。他只将信笺轻轻搁下,低语道:“本君只好好赴宴,其余的,不必理会。”
修鸿见物华冷处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起身朗声道:“小仙修鸿,今日愿与蕴天君上各自展示才艺。”
话音落下,他已提步走到大殿正中。只见剑光乍起,流转间飘逸若云,凌厉如电,身姿矫健宛若游龙惊鸿。一剑舞毕,满堂喝彩,掌声如雷动般经久不息。
众人的目光随之齐刷刷地望向物华。物华见避无可避,只得从容起身,缓步踏至殿中。他广袖轻拂,指尖凝出一支温润的玉箫。箫声起时,宛若天籁,空灵悠远,清越婉转。那乐声仿佛与天地气息相融,化作山间清风,海上明月,将满殿喧嚣尽数涤荡。在场众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在这绝美的仙乐之中,恍若置身缥缈仙境,久久不愿醒来。
阿宝以婢女之姿,戴着素净的白纱静立在大殿一角。当看到物华亲自上场参与这场选夫赛时,她面纱下的容颜不禁泛起欣喜的红晕,一颗芳心更是如春水般荡漾开来。
她静静地聆听着那空灵悠远的箫声,早已听得入了神,痴了心。在她心底,物华便是这世间最完美的存在。只那惊鸿一瞥,她便笃定地认定,眼前这个清绝出尘的男子,便是她此生唯一的佳偶。除他之外,纵有万千良配,她亦绝不相嫁……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大殿内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大殿正中,高坐于主位之上的狐帝与狐后相视一笑,连连颔首,对殿中的箫声赞不绝口。
狐后唇角噙着温婉的笑意,目光流转,不经意间掠过公主席上的玉墨与阿宝。
只是她未曾察觉,此刻端坐在那里的“阿宝”,实则是婢女梅儿所扮。两人本就身段相仿,又皆覆着轻纱遮面,纵是目光如炬的狐后,也未察觉异样。
夜幕低垂,阙院里少了那道熟悉的身影。阿宝并未如往常般前去伺候,只遣了婢女芬儿代她前往,妥帖地照料着。
此刻,阿宝正为物华精心筹备着一份独一无二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