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绮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不了。”
她不愿见。
“让青芜去见她吧。”
漫天白雪依旧飘落,谢合的身影在风雪中愈发单薄,白发与白雪交织,帷帽遮住了所有情绪,只留下一片化不开的压抑,漫过神堂,漫过宫楼。
……
四下一片清寒。
四人寻了处背风的湖滩暂歇,篝火在石间燃起。月龄坐在篝火旁烤手的时候,心中忽然百转千回。阙州大战,文绮送她的护身之物化为粉碎,此番临行前,那人又将一道更稳的灵息系在她左腕,外无形迹。
火光明明灭灭,将她的思绪拉得很长,却又被眼下危局死死压住。
“隐彦没有追来,非放弃,该是另有算计。”如意望着篝火,不带半分侥幸,“此人行事阴狠,惯于后发制人。”
月龄与隐彦数次交锋,心中早有定论。即便对方与风溪有前世牵连,这般用蛊控人、构陷屠戮的行径,也无半分可同情之处。
她此刻更放不下的,是落入玄族手中的阿桃。情感上只想让对方少受折磨,理智却清楚那已是身不由己的试炼之人。
“我本该给她一个了断。”月龄压下涩意,理智告诉她长痛不如短痛,情感却在撕扯。
“玄族不会让她轻易死去,还会继续利用。”如意一语点破,不留虚妄念想。
月龄不再多言,只将心绪按回心底。她们一路缓行,察探风声,不贸然靠近玄族王都天祥都,便是要在动静之间寻得一线生机。
“天祥都究竟是何等地方?”月龄看向几人,她知如意与青云衣早有涉足。
“沉江事了之后,我与青云衣数次潜入。”如意坦然承认。
月龄不解:“玄族腹地戒备森严,你们如何能轻易深入?”
“能入王都全靠内应。”如意直言,“若无内线引路遮掩,我等连外城都无法靠近。之前数次进入,也是借合作之名行事。”
月龄略一沉吟,便猜出关键:“是浅起。”
“正是她。”青云衣接话,“浅起偏于治学探究,与朝中激进一派不同,可也算不得可靠。”
“她与我们郡主一样,是研究型的学者。”青云衣作补充,“说实话,她是让人没有什么好感,但是相较起其她玄族人,她和她那群部下算是可以忍受的。”
“她为什么会和灵狐族合作?”月龄问。
“她不仅和我们合作,也和章国王室、妖族、兽族势力全有往来,私下互通情报。”如意道,“在玄族里,她是为数不多明面上愿和灵狐来往合作的,至于她到底心属何方,还是皆不在意,我们并不清楚,明面上看,她像是哪一派都不彻底靠拢。”
月龄:“惯于周旋各方,对外处处留足情面,只能从利害抉择来看她这个人了。”
到底她们三个人是常年在外跑,不乏这样的逃亡经历,有这样悠然自得的心态,只是一路上都不见有任何追兵的迹象,她们还是觉得有点儿奇怪。
“隐彦可能在想什么诡计。”如意道,“指不定在暗中筹谋更大的圈套,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月龄与隐彦算是接触过几次,不得不表示赞同。就算隐彦是妹妹的前世,她也难以琢磨住她。
只是那半死不活的欲暮,不知道隐彦准备怎样对待这可怜的女孩。
“她们会再利用她的。”如意肯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