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钰再次回到家,有点懊悔。
她的确看不惯席过那副自顾自安排好一切的派头,好像她是一个没办法理解大人的话题,只能被保护而不能依靠的孩子。
也的确想让席过吃个教训不敢看轻她,也如她所说的那样不想再看到他。
可是无论如何,她不想他去死,也不想伤害他。
她觉得自己真是毫无长进,看到他夹了手就把他放了进来,看到他不好好听她说话就觉得生气,最后甚至做出把他送进去这种让自己骑虎难下的蠢事。
好像他总能轻易左右她的情绪和决定,这种被拿捏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呼了口气,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其实现状也没那么糟,负责审判的是司律局,与负责抓捕嫌疑人的执律局是相互独立并行的两条线。只要执律局还没有向更高的组织提交案件结果,那司律局就还收不到席过已经“被揭发”这个信号,那席过在司律局就还保留着审判的权力和资格。
执律局的办案周期还包括收集材料和走访之类的调查步骤,一般来说比司律局的宣判周期长一些。现在去司律局抢先立案审判也还来得及。
但是李钰心里又清楚得很,只要她敢交这个录音,席过绝对不会抵赖,届时不需要什么调查,她把证据一交上去这案子很快就能结。
她又有些为席过这种莫名其妙的“顺从”大为恼火。
证据肯定是不能提交的了,李钰下了决
断。
不过多关席过几天却未必不是好事,李天成一死,他手下的人肯定会采取行动,这种时候席过在执律局本身就是一种保护。
另一方面,当年包庇帮助李天成的许多人都还藏在阴影下,他手下还有许多身负悬案的不法分子,这几天多加关注,定能有所收获。
当然,最重要的是把席过拉进去关几天,她自己也能得个清静。
李钰恨恨地想。
席过觉得李钰和家人没什么联系,其实是先入为主了,他看到李天成的生活没有李钰的影子,又深信他是李钰的父亲,便认为李钰那些埋头聊天和偶尔出去的时候的对象都不是父母。
其实李钰和父母一直保持着很淡的联系。李钰觉得这没什么不好,并不是因为关系不深,只是因为他们家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爸妈很少出手干涉她的生活和选择,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站在她身后,她对爸妈也是一样。
这八年他们只在她高考结束的暑假和大学毕业那年的圣诞节回来过。
平时偶尔会聊聊天,李钰毕业后就坚持每个月给他们打钱。
李钰想了想,还是给他们拨了个电话过去。
此时已是深冬,他们多半不在家里,可能南下,也可能去什么地方度假了。有些时候根本接不到她的电话,加上她本身也很少主动打个电话过去,看着屏幕上格式陌生的电话号码,她一时竟有些紧张。
这次运气还行,没几秒就被接通了。
他们像是在车上,刚接通的时候能听到一点重金属的音乐,她的母亲邱女士说了句什么,音乐就停了。
“Hey,sweetie,what’sgoingon?”邱女士的声音跨越千里落到她的耳朵里。她很少接到李钰的电话,颇有些意外。
李钰平时和她在微信上聊天都是用中文,正要组织一下语言用英文回复,就听到那头传来一阵笑声,邱女士笑完才解释道:“你刘叔叔刚刚问你是不是没钱了,你爸说你每个月还打三瓜两枣给我们呢。”
刘叔叔是爸妈的好友,一直在国内发展,今年孩子出国留学,夫妻俩也顺带着找邱女士他们玩去了。
此时刘叔听到邱女士说李钰破天荒打电话过来了,就联想到自己孩子一般打电话来的目的,笑呵呵地说肯定是钱花光了。
听到李钰居然还给爸妈打钱,又是一阵羡慕,李父也丝毫不谦虚,嘚瑟地说这种事情比不得,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