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三人上山打猎。
其实是陈阿牛打猎,两个女孩跟在后面看。他搭弓射箭的姿势有模有样,弓是村里老猎人给的旧弓,箭是自己削的竹箭。虽说不至于百发百中,但打只兔子山鸡不在话下。
有一回他射中一只肥山鸡,萧暮雪高兴得跳起来,非要亲自提着回去。结果走到半路山鸡醒过来扑腾翅膀,吓得她一把将山鸡甩出去老远。
陈阿牛眼疾手快扑过去重新按住山鸡,回头看她,“你胆子是真小。”
“那叫谨慎!”萧暮雪红了脸。
田小禾走过来接过山鸡,“我来提吧。”她柔声说,把山鸡的翅膀别好,拎得稳稳当当。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走在中间的是陈阿牛,左边是叽叽喳喳挑他毛病的萧暮雪,右边是安安静静提着山鸡的田小禾。
冬天,三人窝在院里烤火。
顾平生不知从哪弄来的红薯,埋在火盆灰里烤。三个孩子围坐在火盆边等红薯熟,顾平生靠在竹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们聊天。
“顾叔,你整天没事做,不无聊吗?”萧暮雪问他。
“无聊啊。”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们出去玩?”
“我四十多了,跟你们一群小屁孩掏鸟窝?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萧暮雪撇嘴,“那你在京……在老家的时候都干啥?”
“练剑,喝酒,打架。”
“打架赢了没?”
“基本没输过。”顾平生懒洋洋地笑,“输的那几次差点把命丢了。”
陈阿牛好奇,“你剑法很厉害?”
“还行。”
“能教我吗?”陈阿牛眼睛都亮了。
顾平生看了他一眼,“你骨骼一般,年纪也大了点,学武够呛。”但他眼睛一亮,注意到旁边的田小禾根骨却不一般。
“试试嘛。”
“行,明天开始,先扎马步。”
结果陈阿牛真的一连扎了七天马步。第八天顾平生被他的倔劲儿逗乐了,随手教了他一套入门拳法。陈阿牛学得认真,每天放完牛就找块空地练。
萧暮雪和田小禾常常坐在田埂上看着他练拳。
“他是不是傻。”萧暮雪托着腮。
“阿牛哥只是做事情认真。”田小禾轻声说。
萧暮雪偏头看她,发现田小禾看陈阿牛的眼神很专注,嘴角挂着很浅的笑。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小心翼翼,又理所当然。
萧暮雪心里不知怎么的,忽然有点不太舒服。
她说不清那种不舒服是什么,就像看到别人盯着属于自己的东西。
属于我的?
萧暮雪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转眼到了第三年。
陈阿牛十五岁了,个条蹿高了一大截,肩膀宽了,嗓门粗了。萧暮雪和田小禾也变了样,一个明艳,一个清秀,在村里走一圈能引来好多人的夸赞。
三年相处,萧暮雪很清楚自己的心思——她喜欢陈阿牛。
那个迟钝得像块木头的放牛娃,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