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贵的被褥深陷下去,陈雪楚鬓发凌乱,睁着清凌带泪的眼睛,无措地低头,看向床榻上突然一动不动的男人。
“……老爷?”
男人瞳孔充血放大,四肢僵硬,偶有抽搐,唇瓣发紫,叫也不应声。
陈雪楚心头一凉,她上前一步,抬手碰了碰沈阔的手臂:“老爷,您怎么了?”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开始口吐白沫。
陈雪楚吓得缩回了手,看见他嘴上的白沫流至榻上,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人就彻底没了动静。
陈雪楚呼吸未稳,眼眸瞪大,手指试探着放在男人鼻下。
须臾后,她脸色煞白地收回手,后退时因腿脚不稳,摔倒在地。
来人……
她张唇呼救,却发不出丁点声音。
这是陈雪楚这辈子,第一次看见死人。
是她的新婚丈夫。
外头候着的家仆似是时刻在听着房里动静,很快察觉不对,当即叩门询问:“老太爷,发生何事?”
见没有应答,声音不由紧迫一些,追问:“老太爷,需要奴才进去吗?”
“陈姑娘?”
“陈姑娘,请把门打开!”
陈雪楚头脑纷乱,刚从地上爬起来准备答话,房门便从外面被一下撞开。
“老太爷!”
两名家仆急匆匆赶进来,直奔床榻上的沈阔,他们脚步匆忙,神情严肃。
而陈雪楚则无措地站在旁边,直到家仆瞥来一眼,她才后知后觉地捡起地上的外衫,重新裹在身上。
房里一下涌进好多人。
陈雪楚看着眼前人来来往往,尖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她脑袋有点发懵,心里不断的想着,一切都完了。
她推了沈老太爷一下,沈老太爷就死了,她杀人了。
根本跑不掉的。
如她这等低贱身份,生死不过沈家人一念之间。
可她上个月才过完十六岁生辰。
生辰那天,她用攒了许久的银钱给自己买了件藕粉的新衣,她爱美,那是很时兴的样式,周边的人都看她看直了眼。
但她只开心了不到两个时辰。因为她就是穿着这件衣裳,被沈阔挑中的。
陈雪楚混乱地想,怎么这辈子全在吃苦,丁点福没享,竟就要被打死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她只是推了沈阔一下而已,他甚至都没摔到,怎么突然就断气了?
莫非年纪大了才这样脆弱?
还是说根本不怪她,是老太爷身体太弱,只是碰巧病发死了。
她不聪明,也想不通,只是感到悲凉,她一点也不想死。
“快去通报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