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说——先活着。
小满拿起笔,在试卷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不是解题步骤,是她自己想写的。
"如果我不当第一名,我还是我吗?"
写完以后她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这句话抄在一张纸条上,折好。
明天投进信箱。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对面五楼的灯还亮着。
她看见窗台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两盆,小小的,在月光下看不太清。
小满想,五楼的那个人,也许今天也做了一件小事。
很小很小的事。
但够了。
她关上灯,躺回床上。
这一次,她没有数灯。
她在黑暗里想:明天信箱里,会不会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如果我不当第一名,我还是我吗?"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想,也许有人也不知道。
也许这栋楼里的人,都是带着问题住的。
而信箱,不是用来装答案的。
是用来装问题的,装那些说不出口的、写不出来的、不知道问谁的问题。
只要有人写下来,投进去,就有人知道——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问。
这就够了。
小满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吹得薄荷的影子在墙上晃。
她不知道那盆薄荷是谁放的。
但她闻到了。
从三楼的窗台飘上来的,淡淡的,清凉的味道。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对她说——
没事的。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