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拿起笔开始抄。抄得很认真,每个字都一笔一划的。朔的卷子做了一半,停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五条悟。五条悟正靠在窗边看手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白头发照得发亮。他感觉到朔在看他,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大概零点五秒。五条悟的嘴角动了一下。朔低下头继续做题。钉崎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写,写了一会儿停下来,咬笔帽。想了几秒,继续写。伏黑的卷子已经翻面了,写得很快,表情和翻书时一样,看不出是会还是不会。虎杖抄完了第一题,开始抄第二题。抄着抄着笔停了,抬头看着窗外。“虎杖,你看什么?”钉崎问。“那只鸟的羽毛颜色好好看。”“你在考试。”五条悟从窗边走过来,站在虎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窗外确实有只鸟,灰色的,站在银杏树枝上。“那只鸟叫灰椋鸟。”五条悟说。“老师你认识?”“认识。但它不该这个季节出现在这里。它应该在南方过冬。可能是迷路了。”“鸟也会迷路?”“会。和你一样。考试的时候迷路。”虎杖低头继续抄题。交卷的时候,虎杖的卷子写满了。全是抄的题目,一个字都不多。五条悟收了卷子翻了翻,放在一边。“下周出成绩。”“老师,能不能不出成绩?”虎杖问。“不能。”“为什么?”“因为要让你们知道自己哪里不会。”“我知道哪里不会。全部不会。”五条悟笑了。朔没笑,但他的耳朵红了,因为五条悟笑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午休。食堂。朔端着餐盘找位置。虎杖在一个靠窗的四人桌招手。朔走过去坐下,钉崎坐在他对面,虎杖坐旁边,伏黑坐虎杖对面。四个人各吃各的。虎杖在吃第二份咖喱饭,钉崎在吃沙拉,伏黑在吃荞麦面,朔在吃套餐。“朔,你下周生日?”钉崎突然问。朔的筷子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五条老师说的。昨天他问我们送什么礼物好。”虎杖在旁边把咖喱饭吃完了,放下勺子,抹了一把嘴。“朔,你喜欢什么?”“什么都不缺。”“那送你什么?”“不用送。”“那不行。生日一定要送礼物。这是我们那里的规矩。”朔看着他。“你们那里什么规矩?”“朋友过生日,要送他喜欢的东西。如果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就送吃的。吃的不会错。”“你喜欢鲑鱼馅的。不要明太子。你嫌辣。”朔放下筷子。“你们怎么知道这些?”钉崎把手机收起来。“昨天。五条悟说的。”朔深吸一口气。五条悟在群里把他的喜好全抖出来了——喜欢吃鲑鱼馅、不喜欢明太子、咖喱不要放太多蜂蜜、玉子烧喜欢甜的、早上喝美式不加糖、晚上喝温水、怕冷、睡觉爱踢被子。“他连你踢被子都说了。”钉崎补充道。朔端起餐盘站起来。“我吃完了。你们慢吃。”钉崎在后面笑,虎杖在喊“朔你饭还没吃完”,伏黑把荞麦面汤喝完了,放下碗,说了一句“跑了”。下午。训练场。朔对着咒力检测板打了一百多拳。手掌红了,指节上的皮磨破了一点。他没停。五条悟靠在训练场的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走过来。“你手破了。”“没事。”“贴个创可贴。”“不用。”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草莓图案的。他拉起朔的手,把创可贴贴在磨破的指节上。贴完没松手,握着朔的手指。“你今天怎么了?”“没怎么。”“你从食堂出来就不对劲。”朔把手抽回去。“你把我踢被子的事告诉钉崎了。”五条悟愣了一秒。“你是因为我说了你踢被子生气,还是因为我在群里说了你的事生气?”朔没回答。“还是因为我在群里说你的事,觉得丢人了?”朔还是没回答。五条悟笑了。“你就是觉得丢人了。”朔转身走了。五条悟跟在后面,步子很大,两步就追上了。“朔。我错了。”“你错哪了?”“不该在群里说你踢被子。”“还有呢?”“不该在群里说你怕冷。不该说你喜欢鲑鱼馅、不喜欢明太子、咖喱不要放太多蜂蜜、玉子烧喜欢甜的、早上喝美式不加糖、晚上喝温水。”朔停下来,转身看着他。“你是不是把我的事全说出去了?”“没有。还有一件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