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说,我表面是alpha,腺体里却长了个异腺体,会分泌oga激素。异腺体贴在腺体内侧,离颈椎太近,切除不慎就会脖子以下瘫痪,所以至今没有根治的办法。”邵天澍缓缓解释,语气里没有怨怼,只有认命的淡然。“所以你瘫在巷子里,不是被打,是因为这个病发作了?”宁子朔攥紧了他的手腕。“对。易感期时,两个腺体同时疯狂分泌激素,我的身体就是战场,会全身剧痛、四肢乏力,甚至神志不清。”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忘了几小时前,自己还被这痛感折磨得生不如死。“那之前怎么从没见过你这样?”宁子朔想抱他,又怕碰疼他满身伤口,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腿。“这病虽根治不了,有药能抑制激素分泌,缓解症状。只是今天……我忘了吃药。”邵天澍声音低了几分。“你怎么不早说!这药药店能买吗?抑制剂没用吗?”宁子朔说着就要起身往外冲。“不用。”邵天澍一把拉住他,“最难受的两波已经熬过去了,短期内不会再犯。频繁用抑制剂副作用太大,除非症状熬不住,我一般只吃药。”“你继父,是因为你这个病才……”邵天澍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晦暗:“我继父原本做点生意,有点积蓄。我妈跟了他后,花了不少钱带我看病,都没效果。后来她听信偏方,带我去治,结果是诈骗,被骗了一大笔钱。”宁子朔张了张嘴,满心心疼,却不知该说什么安慰。“那笔钱是他用来资金周转的,我妈没经他同意就拿走了。就因为这个,他生意崩盘,之后就开始酗酒,打我妈,也打我。”邵天澍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扎心。“这根本不怪你!”宁子朔攥紧拳头。“这些都不重要了。”邵天澍低头叹了口气,“我妈和他结婚前签了协议,那笔钱不算夫妻共同财产。如果报警告他家暴,他就会反诉我妈盗窃,我妈还不上钱,就要坐牢。”“那你们就一直忍下去,一直被打吗?”宁子朔红着眼问。“不会。”邵天澍突然抬眼,眼神无比坚定,“再熬几年,上了大学我就能打工赚钱,毕业之后慢慢把钱还给他,到时候就说服我妈跟他离婚。”宁子朔听完,胸口像被灌满了铅,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费力。空气中,那股清冽的果木信息素又悄然弥漫开来,邵天澍深吸一口,轻声问:“你又紧张了?”“啊?”宁子朔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不是,我情绪波动大的时候,也会控制不住。”“对不起,我说了不想让你也背负这些。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们都改变不了现状。”邵天澍低声道歉。“不,有一件事能改变。”宁子朔猛地握紧他的手,力道大得怕他跑掉,“你以后不准再自残。下次想划自己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帮你分散注意力。”邵天澍理智上也不想自残,可当痛苦、焦虑、愤怒、无助将他淹没时,只有刀锋划过皮肉的痛感,能让他真切感觉到自己还活着。邵天澍轻笑一声,轻声说:“我有分寸,这些伤口都很浅。”“我说了不准!”宁子朔的语气不是商量,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会监督你,以后每周给我检查一次手臂,不,两次。”“如果发现新伤呢?”邵天澍问。“那我就不保证,你说的这些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宁子朔直截了当,半点情面不留。这威胁正中要害,邵天澍沉默良久,算是默许了。“还有,下次你继父再打你,就来我家。我爸妈经常不在家,家里空着。”宁子朔又补了一句,语气软了下来。“宁子朔。”邵天澍突然认真喊他的名字,目光灼灼,“你不怕给自己惹麻烦吗?”“不会啊,能有什么麻烦?”宁子朔回答得直白又真诚,眼底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迟疑。“我以为,别人看到我满身伤,第一反应是躲开。”邵天澍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宁子朔想了想,认真道:“可能有些人会,但我不会。”第二天还要去学校参加运动会,两人没再聊到深夜。这一夜,邵天澍睡得格外踏实,或许是因为不在那个压抑的家,或许是鼻尖始终萦绕着安心的果木香,连早上的闹铃都没能把他吵醒。运动会可以晚到校,宁子朔关掉闹铃,没有立刻起床,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晨光,静静端详身旁熟睡的邵天澍。从前他总羡慕邵天澍,若是自己腺体没受伤,本该长成他这样强大的alpha。可知道了邵天澍的病,宁子朔突然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运。正琢磨着还能为邵天澍做些什么,房间门突然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