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就是,当年曹教授为什么选择成立时间不长,名不见经传的声远医药呢?”宁子朔问。“这个我当时也专门查过,我一开始以为是曹志入了股,后面查了股权结构发现没有,当然不排除代持的可能性。”邵天澍往宁子朔嘴里又喂了一块火龙果,才继续说:“另外,我猜测可能是曹志和声远的创始人有交情,是朋友,亲戚,师生什么的,后面宁叔叔告诉我他们查过并不存在这种关联。”宁子朔食指在下巴上来回摩挲着,分析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声远和曹教授有共同的目标和利益,那就是通过违法的人体实验,快速推动基因编辑技术的进步。”“唉。”邵天澍叹着气把空盘子放回桌上,说:“本来没想告诉你这些的,结果你自己想到了。”“我又不傻,这很好推测啊。”宁子朔语气透露着小得意。邵天澍又坐回宁子朔身边,正色道:“那你可千万别轻举妄动啊,赶紧实习完这一个月赶紧离开,总觉得那里不安全。”“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声远有多难进。”宁子朔说。“不行!”邵天澍直接俯身压到了宁子朔上方,语气少有的强硬,“危险的事情你不能干,听到没有!”“哪有那么危险。”宁子朔偏过头小声嘟囔。邵天澍捏着他的下巴强行让他看着自己,说:“你不能出事,你要是因为我出了任何事,我都一辈子原谅不了我自己。”“怎么,当时信誓旦旦说自己是应邈不是邵天澍的时候就不怕我受打击出啥事儿?”宁子朔试图耍赖。“这不一样!”邵天澍低头狠狠堵住宁子朔的嘴,又在他唇角轻咬了一口,“总之你老老实实的,我这边正在配合警方,有望得到关键性的线索,你万一节外生枝反而容易影响大局知道吗?”邵天澍说的有道理,宁子朔也不是莽撞的人,立即保证到:“好,都听你的。”邵天澍又满意地轻啄了宁子朔一下,说:“乖。”宁子朔那边在辛苦实习,邵天澍也没闲着,警方给他提供了一个外网的聊天室链接,这是接触到嫌疑人团伙的第一道关卡。聊天室里人非常多,但是只有管理员才能看到所有人员的列表,邵天澍能看到的只有飞速闪过的消息以及一个输入框。这个聊天室并不是固定的,会不定期切换地址,警方之前的卧底以及追踪都不是很顺利,上次跟丢之后,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再进入过,因为每次新地址管理员也是有选择地给通过筛选的群友私聊提供,直到最近聊天室有些近似疯狂地拉入新人,警方才又找到了入口。邵天澍第一个任务就是在群里刷足存在感,表达出想要获得基因编辑药物的强烈欲望,这样才能引起管理员的注意,让管理员主动找自己聊天,进入下一步。因为群里很多人意志都不是很坚定,处于观望状态,一方面又想实现自我改变,一方面又不完全相信这种非法渠道,这种人是不会被管理员选择的,因为太不安全。邵天澍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丝毫不需要伪装,也不需要思考什么话术,前些年塞林格综合征对他的折磨已经深入骨髓,就算近年来发作很少,但那种痛苦的感觉在记忆中丝毫没有淡化,他只需要表达最真切的感受,就足以取得管理员的信任。果不其然,十天之后,邵天澍收到了管理员发来的另一个链接,他立刻点了进去,是一个语音的聊天室,而且无法闭麦,聊天室里正有几个人在聊着因为患上塞林格综合症试图自杀的话题,每个人都曾经尝试过用不同的手段自杀,只是要不是半途自己后悔了,要不就是被别人及时发现救了回来。邵天澍听了一会儿,心情压抑到了极点,因为他也曾绝望过,虽然没到自杀的地步,但也经历过长期自残的阶段,直到认识了宁子朔,才将他从深渊中一点点往外拖。聊天室里这几个人没有自己那么幸运,能遇到宁子朔这样从精神和肉体上都可以解救自己的人,而且他们的经济水平也无法承担长期服用声远医药推出的特效药,所以只能在炼狱中痛苦地等待,没有人知道先等来的是死亡还是解脱,或者说,死亡亦是解脱。语音聊天室比文字聊天室让人的情绪更加无所遁形,周围的环境声也会被收录,更加方便管理员考察每一位进群的对象。身处这种环境之中,如果邵天澍只是实话实说自己有过几年的自残,那就有点太小巫见大巫了,所以他编造了几段自己自杀的情节,没人能听出他说的是假的,因为当年他也无数次在脑海中想过自杀的每一个情景和步骤,只是最终没有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