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去勾程思意柔软的碎发,指尖穿过发丝,看着它们从指缝里落下,玩不腻似的不断重复着这样的举动。几分钟后才有另一名旅客走进休息室。程思意好像睡着了,并没有注意到餐台附近由高跟鞋踏出的声响。少女穿了身孔雀绿的连衣裙,精心养护的长发垂至腰际,在灯光下散发出绸缎般的色泽。她拿了个餐盘,绕过挡在中间的吊灯,心情极佳地扬着下巴,在视线与钟情交汇的瞬间,略显意外地挑起了眉。钟情同样看见了她,不过并没有打招呼。他将手举到面前,伸出食指,做出了一个示意安静的动作。玛蒂尔达好奇地往沙发另一边瞧了一眼,是那天在派对上穿着长裙的少年。[atilda]:你们要去哪儿?[richard]:索伦托。你呢?[atilda]:巴塞罗那。马上就是我的18岁生日了,我要去猎艳。[richard]:祝你成功。钟情按下发送键,温和妥帖地对着玛蒂尔达笑了。玛蒂尔达的航班要比两人晚,钟情和程思意准备离开时,她正捧着手机编辑准备发ig的内容。她用余光瞥见了有人向她走来,抬头的一瞬正巧碰上两人止步。英俊的少年们站在通往休息室外的过道上,十分默契地对她说了句‘生日快乐’。玛蒂尔达像是不舍一般用目光追着两人离开。其中一位在吧台边稍停留了一会儿,举起一支酒杯抿了一口,而后凑近同伴耳边,低声给出了评价。“嗯,好像加了苹果酒。”“不好喝吗?”“还行,我以为是饮料。”程思意说了几句,将杯子放回吧台,转身走了出去。玛蒂尔达很久才不可思议地把视线挪回屏幕上。她在钟情离开前看到,对方的唇瓣贴着程思意先前碰到过的位置,同样清浅地抿了一口。“天啊,能让我在巴塞罗那碰到这样的好事吗?”玛蒂尔达捂着发烫的脸颊,无比诚挚地开始了祈祷。从伦敦到nap的航程并不长,程思意在飞机上补了个觉,再睁眼时,窗外阴沉浓厚的云团就变成了湛蓝广阔的天空。到达索伦托时正是一天里最灿烂的午后,阳光从镇子古老的崖壁上铺洒下来,连着葱绿的藤蔓,变成摇晃的零碎光斑。或许是已经到了暑假的缘故,街上的行人有点多,汽车在窄小的石板路上行进,倒不如过往的人们步行来得顺畅。程思意往车窗外看了一会儿,回头对钟情说:“不如我们走过去吧?”司机在一条老街旁将两人放下,带着行李继续驶向位于山顶的别墅。夏季的光线在海岛上笼罩出一层特殊的滤镜,汽车沿着小径开过去,阳光便在车漆上闪烁出迷蒙的,热烈却并不清晰的光环。街边有卖冰淇淋的小铺,钟情和程思意一起走近,看见店门上画着柠檬与太阳花作为装饰。满墙都是明朗的黄绿色,配上与海面相近的澄蓝彩带,几乎能从虚无里凭空升起海风,让人构想出足够丰茂的期待。程思意在柜台前选了当地特色的香草柠檬口味,麦色皮肤的店员结结实实挖出一个奶黄色的冰淇淋球递到他的手里,又在他准备离开之前,魔法似的从柜台下变出了一枝小花。“送给你。”店员没有去管钟情不太好看的脸色,笑容明朗地将花送到了程思意面前。程思意接过去,稍显意外地说了声‘谢谢’。两人顺着环山的小路往上走,沿途都是色调统一的街景,当地人似乎格外钟爱将外墙涂成奶油似的浅黄色,温暖地被阳光环绕,显现出伦敦不曾有的热忱。程思意在这样的氛围里忘记了起飞前的阴郁,眼前只有被日常化的太阳神装饰,以及随处可见的特色工艺品。青藤卡在砖石间织成绵延的影子,盛夏好像突然在这个午后降临了。“我们要不要买点纪念品?”程思意舔了一口手上的冰淇淋,颇为期待地抬眼看钟情。钟情注意到对方的舌尖在说话前从口腔里探出来了一点,沾着有些融化的奶油,很可爱地将它们卷了回去。“嗯,要买什么?”大概是来不及把冰淇淋咽下去,程思意没有直接回答钟情。他牵着对方走到了某家店门前,对着挂在墙上的工艺品打量一阵,最后指着一对挂坠,示意钟情将它们取了下来。“买这个?”钟情问。程思意点点头,稍等了几秒才开口:“旅游的话买点有当地特色的东西会比较好回忆吧。”“你看这里到处都是柠檬。”程思意等钟情付完钱出来,将其中一个挂坠勾到了自己的指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