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下午借了诸玉曦的电脑,播了几个小时游戏。你快看这个数字,这是我才几个小时挣得啊!”龚灿语速极快的解释着,这一路来的路上,他没停止想过卓哥的反应,可能欣慰可能心疼,但都不是像现在这样。“你有病吗?”窦卓立刻黑脸打断。龚灿嘴角上的那点笑意顿时僵住,他错愕道:“怎么了。”“我让你来学校里是学日语的,你今天一天在宿舍干什么呢?当主播?”“不是你想的那样。”龚灿连忙解释:“这个是游戏直播,是用相机和电脑,就你在手机上刷的那些游戏切片视频,好多电竞选手也做这个——”“我知道什么叫游戏主播!”龚灿硬生生被噎了一下,第一下被骂有病他就忍了,这下彻底吼了起来:“那你是什么意思啊!我靠我自己劳动挣点钱,你这表情他妈的在鄙视谁呢!”窦卓也意识到自己表情太过难看,用手搓了下脸说:“没人需要你挣钱,来之前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别给我做这种不务正业的事。我这两天快被老店新店医院折磨疯了,求你别再给我多事了。”“我就是打个游戏,顺便能挣点,我觉得挺好的。”“这他妈是什么钱?”窦卓真是被气到了:“没看过新闻吗,你知道网上那些刷礼物的都是什么人?把自己的脸放在直播间求人关注,龚灿你的那点自尊去哪了!”龚灿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平视前方嗤笑了下,说:“在看到你银行卡余额那一刻就无所谓了。”窦卓反问:“你什么意思。”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龚灿索性不再遮掩:“那天帮你去取钱,我看到你银行卡里的余额了,只有不到五万块钱,所以我在想办法帮忙。”“看到了怎么不过来问我。”窦卓走到龚灿面前:“你来问我我告诉你,我不止那一张银行卡。最后再说一遍,钱的事不用你操心。”龚灿死死盯着窦卓的双眼,愤怒使他胸膛缓慢地起伏着,好意被辜负就是这种感觉。他很快说道:“好,那你所有银行卡加起来存款一共有多钱,给我说个数字我就不管了。”窦卓果断转身:“不。”龚灿跟着他来到窗边,追着说道:“现在老店出了事,新店还没做起来,我的学费、你姐的医药费、窦彦骏和阿姨在这边的吃和住。卓哥我是真心想替你分担一些,你怎么还能嫌我用什么方式挣的钱。”窦卓看着窗外心烦意乱,刚抽完一根的他又拿出第二根烟,点上后深深吸了口,没说话。半晌后,他才说:“想替我分担?回宿舍把直播设备退了,把日语学好就足够。”他又补充道:“这事没必要再谈了。”自从在一起之后,龚灿从来没有和卓哥吵过架,而这第一次吵架竟然如此激烈。人生第一次,龚灿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做的是他认为现阶段最正确的事,而面前人却连沟通都在拒绝。他们站着的距离很近,可仿佛却有道无形的墙壁横在中间,叫人发不出声窒息。他敲不响那道墙壁,那就算了。龚灿挪开步伐,朝防盗门走去,也不想说话了。这时身后叫他:“龚灿。”龚灿在中途停下,脸色已经被烦出青色,表情不算好地转过去。窦卓手腕撑在窗台,因为烟草熏过,声音有些沙哑:“我答应过你哥会照顾好你,我不能让他觉得我是个骗子。”龚灿彻底忍不住了。“我哥应该没有你那么封建。”他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直接脱口而出:“也没有你身上那种讨厌的大男子主义。”好久没有试过带刺说话,龚灿都忘了自己叛逆起来有多锋利。窦卓睁大眼睛看着他,手指硬生生把燃烧着的烟掐灭,发出一阵刺啦的声音。仔细去看,他的肩膀都在微微发抖,应该是被龚灿这句话戳得肝疼。但是并没有发作,僵持片刻,窦卓闭着眼睛摆摆手:“你走吧,我现在回老店处理事情,今天晚上不回家了。咱们冷静一天,明天再谈。”“随便吧。”龚灿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他承认自己这行为带着赌气,在碰到门把手时,被那冰凉的触感引起反思。凉意顺着掌心向上蔓延,龚灿却怎样也做不到回过身去重新说声再见。心下一横,他直接拉开门把手,想着等到家了再用电话或短信缓和下算了。然而当他打开门,却愣住了。只见楼道的防盗门外正站着一个人。窦彦骏的脚上穿的是医院陪床的拖鞋,鞋底印子湿漉漉的,他手里端着果盘,都是龚灿顺路买回来的那几样,他应该是刚从水房洗完水果顺路来楼道看看两个人聊得怎么样,然后叫回去吃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