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芷步入内室,白妈妈刚巧回院,抱回一床干净的被褥换上,见自家姑娘回来,她亲热的关切。
“姑娘这回是要住几日?”
纪清芷一笑:“五六日是有的。”
“那敢情好,老奴昨日晒洗过被褥,您今夜便能睡个舒坦觉。”
白妈妈道:“姑娘不在府上,明月轩好几个丫鬟偷奸耍滑不做事,奴婢瞧着便不痛快,又说不得,那些都是二太太送来的人。”
“罢了,随她们去吧。”
纪清芷面无波澜,好似早司空见惯,“我住不上几日,过几日便回宫。”
白妈妈不住地念叨:“回宫好,回宫好啊,有娘娘护着姑娘,总比在府上受磋磨好。”
这话不免有些苦涩。
“姑娘……”
柳秀十分心疼自家姑娘身处纪家却经年受着冷落,那种感觉便像她压根不是纪家人一般。
纪老夫人头两年还操心过纪清芷的亲事,有意让她嫁去纪二太太娘家嫂子的娘家去。
纪清芷自然不愿。
一个孝字强压下头,如千斤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纪老夫人当然知晓自己做不得纪清芷的主,便要她亲自去和苏皇后提,只说是她纪清芷心甘情愿下嫁。
然而苏皇后并未相信纪家的鬼话,当即遣来掌事姑姑,敲打纪家。
并带来皇后懿旨。
此后再不准许纪家插手纪清芷的任何事。
觊觎三公主的婚事,纪家人还不够格。
这桩事因而令纪清芷与纪家的关系形同水火,她在纪家更是如履薄冰。
纪清芷心中明白。
纪老夫人总想以那点寸草春晖的恩情,拿捏她这个人。
大房行事从不看纪老夫人的脸色,她十分挂不住,纪老夫人喜欢二房的阿谀奉承,便给以大房数多的白眼。
纪清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柳秀,冷落不失为一件好事,她们少惦记着我,便不会三番五次寻我的麻烦。”
纪清芷笑道:“你知道搬来明月轩我最欣慰的是何吗?”
“姑娘?”
“没了有心人的烦扰,我也好专心我的事。”
纪清芷明媚的眼往屋中一环顾。
她已有一月之久不曾归家,屋中四下干净整洁,皆为白妈妈用心操劳所致。
明月轩置办的器物不多,纪清芷当初搬来时,只命白妈妈取走爹娘的遗物便可。
因此外室内室各有一张四方桌,几把珊瑚圆椅,母亲小苏氏极喜爱的三扇梅兰竹菊屏风隔开拔步床与香案。
那只书案之上,有一柄累丝镶红宝石熏炉,摆在案角。
纪清芷倏地绽笑。
这熏炉还是皇弟湛萧两年前为她添置的,那时湛萧来过一回明轩月,眼中万般嫌弃。
湛萧说:“皇姐在纪家竟住这么个破落寒酸的院子?岂有此理。”
才十四岁的湛萧二话不说去各处搜刮,讨来许多昂贵的物件,要摆入她的屋中,装点琳琅。